此言一齣,滿室寂靜。
平津伯和安遠侯同時看向他,淮陰侯抬起頭來,原本意氣風發的臉上佈滿了疲憊,眼眶下面青黑一片,顯然是許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昨天他看見昌寧侯了。
都是世家出身,昌寧侯是最早被裴沅搶的。
但也是最早想開,躺平擺爛的。
裴沅現在壓根兒想不起還有他這麼個人。
他縮起脖子做人,每天吃喝玩樂,要多快活就有多快活。
都六十歲的老登了,沒想到還龍精虎猛的,越活越年輕,上個月他小妾又給他生了一對雙胞胎。
他們整天和裴沅鬥,鬥得過嗎?鬥不過。
磨心力就算了,關鍵是越鬥失去越多。
再這樣下去,別等到最後真的什麼都沒有了,連個安享晚年的地方都留不住。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其餘人都在想淮陰侯的話,其實他們也有點想放棄了。
裴沅這人邪門的很,就跟專克他們世家似得。
安遠侯躺在榻上,沉默了很久後,突然開口。
“咱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你說放棄?我問問你,你是真捨得,還是假捨得?”
淮陰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捨得?怎麼可能捨得。
他們生下來就是人上人,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羅綢緞,住的是雕樑畫棟,出門前呼後擁,入夜珠圍翠繞。
幾百年的世家榮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權勢,憑什麼要拱手讓人?
他們什麼都捨得,唯獨這個,捨不得。
平津伯嘆了口氣,抓了抓頭髮,又抓下來一把,心疼得直抽氣,但還是咬牙道:“捨不得。可是捨不得又能怎樣?安遠侯你想想,這幾年咱們哪回贏過?哪回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裴後那個女人,她和咱們八字相剋!”
安遠侯猛地坐了起來,灰白的頭髮散落在肩頭,“就算是拼上這條老命,我也一定要拉裴後一起下地獄!”
安遠侯靈機一動,“我有一個好主意……”
靖安侯,“得了,你那些好法子,哪次不是讓咱們損失慘重?”
他現在越看越覺得安遠侯就像是傳說中的豬隊友,專出餿主意。
安遠侯氣的一噎。
“那你的意思是,都是本侯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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