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特種兵重生民國追獵》第168章 出關(2)

作者:如意紅花郎·1個月前

獨輪車的吱呀呻吟、牛蹄踏爛泥的噗噗悶響、婦人哄慰孩童的低語、老者喘息的粗重氣息,萬千聲響交織成一條渾濁沉重的長河,緩緩從他眼前淌過。亂世流離的苦難,無聲漫溢。

無人知曉,死寂的長城根下,隱蔽的排水溝中,正蟄伏著一個手握利刃、靜待殺敵的狙擊手。

午後暖陽爬過長城東側,將雉堞錯落的影子斜斜投在山坡之上。林戰起身繼續東行,整整一日,穩步潛行。沿途每遇異動,他便抬手藉助瞄準鏡細緻觀測:日軍第八師團的騎兵偵察隊往復巡遊,步兵小隊沿路警戒巡邏,工兵分隊正全力搶修被守軍損毀的橋樑,為後續重炮推進掃清障礙。

暮色漸沉,黃昏落幕。林戰尋到金山嶺與司馬臺之間一處廢棄的獵戶窩棚,就地搭建無煙灶,升起一簇微弱明火。他將僅剩的半塊列巴烤軟,掰碎泡入溫水,沉默地小口進食,補充體力。夜色徹底浸透山野時,他用厚土徹底壓熄星火,背起狙擊槍,藉著沉沉夜色,悄然向司馬臺摸進。

夜色籠罩之下,司馬臺長城的敵樓,宛如一座孤懸山野、被歲月遺棄的燈塔。樓頂坍塌半邊,殘碎青磚堆積在箭窗之下,磚縫填滿數百年山風侵蝕的灰漿,滿目蒼涼荒蕪。

林戰蹲守在敵樓二層箭窗處,將莫辛-納甘穩穩架在青磚垛口上。纏裹槍管的灰布條、貼身攜帶的指北針、趙六留下的懷錶,件件安好。掌心的溫度緩緩傳導至胡桃木槍托,微涼的槍身慢慢浸出一絲暖意。

山下河谷地帶,關東軍第八師團先頭部隊己然安營紮寨。連片篝火在黑暗中次第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散落山野,似是一群驟然墜落的災星,暗藏兇險。河谷西側的平整臺地上,迫擊炮陣地規整排布,黝黑炮口筆首對準南方的守軍防線,殺氣凜然。營地西北角,彈藥木箱碼放得整齊劃一,外層油布嚴密遮蓋,防護周全。營地正中央,一頂寬大的指揮帳篷格外醒目,門口懸掛的馬燈,在夜色中搖曳著昏黃微光。

瞄準鏡的十字線緩緩移動,掃過整座軍營。哨位分佈、彈藥點位、指揮帳篷、迫擊炮陣地,每一處關鍵佈局,都被他逐一熟記,深深鐫刻進腦海。最終,十字線穩穩定格在指揮帳篷門口那盞搖曳的馬燈上。

他靜靜等待。

半個時辰後,帳篷門簾被輕輕掀開。

一名日軍軍官緩步走出。中佐肩章在篝火映照下泛著冷亮的微光,他身形敦實、個頭不高,行走時左肩微微下沉,略低於右肩——這是常年單肩挎掛軍刀養成的固定姿態,極具辨識度。

他立在帳篷外舒展身姿,摸出一包紙菸,抽一根銜在唇邊,劃亮火柴。跳躍的火光驟然照亮他的輪廓,顴骨處幾顆淺淡的麻點清晰顯露。他深吸一口,煙霧入肺,再從鼻孔緩緩溢位,在晚風與篝火光影中緩緩翻卷、消散。

隨即,他抬手取出腰間手電筒,循著營地邊緣緩步巡查,逐一核對外圍哨位。慘白的光柱劃破濃稠夜色,掃過哨兵緊繃的面容、刺刀冰冷的鋒芒、彈藥箱厚重的油布。從營地首位哨位到最後一處崗亭,全程恰好一刻有餘。

巡查完畢,他折返指揮帳篷門口,關掉手電。驟然陷入黑暗的視野,讓他下意識駐足,目光望向南方守軍陣地的方向,在寂靜夜色裡靜靜佇立,足足三刻鐘,才抬手掀開門簾,轉身走入帳篷。

門簾重重落下,隔絕了帳內光影,唯有門口的馬燈,依舊在晚風裡靜靜搖曳。

這名日軍中佐渾然不覺,自己日復一日、精準刻板的巡邏規律,己然盡數暴露在狙擊手的視野之中。再嚴苛規範的日軍操典,此刻都在為他勾勒清晰的死期。

林戰清楚,手電驟然熄滅後,人眼瞳孔需要西五十次呼吸的時間,才能重新適應暗夜。這短短數十息的視覺盲區,便是他日後扣動扳機、一擊必殺的絕佳視窗。

他緩緩收回架在箭窗的狙擊槍,槍管早己被夜風浸得冰涼。

今夜,他不動手。

他只觀察,只蟄伏,只將獵物的一切軌跡、習性、破綻,盡數嚼碎、吃透、封存心底。

初狙不殺,先窺其勢。這是他當年在哈爾濱俄國茶館蹲守十七號暗點時,便刻入骨血、從未打破的準則。

林戰重新用布條纏緊槍管,將步槍穩妥靠在箭窗內側,解下背囊墊在腰後,脊背緊貼冰涼厚重的古城磚。山下篝火依舊明滅,迫擊炮陣地哨兵完成換崗,指揮帳篷的馬燈始終亮著,穩穩懸在黑暗裡。

他閉目凝神,方才瞄準鏡裡的畫面在腦海中反覆回放、覆盤:中佐軍銜、左肩微沉的步態、顴骨淺麻的面容、數十息的黑暗盲區、固定的巡邏時長。

所有細節、所有資料、所有破綻,一一烙印入心,分毫不差。

夜色深沉,寒風不息。他在司馬臺的孤樓之上,悄然謀劃著明日的勘察路線,靜待天光破曉,鎖定最終的絕殺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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