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特種兵重生民國追獵》第187章 古北口失守(1)

作者:如意紅花郎·1個月前

古北口淪陷的噩耗,時隔三日才輾轉傳到鐵門關。

並非前線正規情報渠道傳來的戰報——早在古北口失守當日午後,關城連通外界的電話線便被日軍迫擊炮盡數炸斷。通訊兵揹著笨重的電話機,數次冒死爬出關卡搶修,最後一次奔赴斷線處後,再也沒能歸來。

最終捎來訊息的,是老周安排的一名古北口撤下來的傷兵。

寒夜的烽火臺內,篝火跳動著微弱的橘光,那名傷兵蜷縮在火堆旁,左臂懸空吊著,層層繃帶被滲出的血水浸出大片暗沉的緋紅。滿臉塵土掩蓋了原本的樣貌,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動,開口時嗓音沙啞粗糙,如同粗砂紙狠狠刮過鏽鐵皮,每一個字都帶著透支性命的疲憊。

他說,關東軍第八師團以慘重傷亡為代價,硬生生啃下了古北口防線。徐庭瑤的第十七軍將士在奉命撤退前,傾盡所能銷燬戰備物資:倉庫裡的彈藥、藥品,能焚燒的盡數付之一炬,無法銷燬的,全部分發給沿途潰散的傷兵與零散守軍。

說這番話時,傷兵的右手始終死死攥著一把刺刀。刀刃佈滿密密麻麻的缺口,是連日拼殺留下的慘烈印記,刀柄纏繞的牛皮繩被鮮血浸透,沉澱成暗沉的深褐。他攥得極緊,指節用力到泛白凸起,彷彿這把殘破的刺刀,是他從修羅場裡帶出來的、唯一能證明自己尚且活著的憑據。

林戰靜蹲在篝火對面,將狙擊步槍平穩橫擱在雙膝上。

火光搖曳,明暗交錯間,古北口救護站的一幕幕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關帝廟裡忙碌的軍醫、拿鋼盔燒水消殺的衛生兵、一排排躺在冰冷草蓆上等待救治的傷員,還有那個肋骨深處嵌著黃銅彈片、強忍劇痛不敢呻吟的二十九軍年輕士兵。一張張憔悴又堅毅的面孔清晰浮現,撕扯著他的心神,又被他硬生生盡數壓回心底,壓進連日戰火堆積的沉鬱之中。

他伸手從衣襟暗袋摸出一片薄薄的手術刀片,置於膝蓋。方寸刀刃在跳動的火光裡,折射出一縷刺骨的冷光。就是這柄小刀,曾小心翼翼劃開年輕傷員的皮肉,取出致命的黃銅彈片,一針一線縫合過被彈片撕裂的肌膚。古北口失守前,碘伏與磺胺粉便己耗盡,這片小小的刀片,成了娜塔莎留給他的最後一件醫療遺物。

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刀刃,林戰斂盡心緒,將刀片仔細收回暗袋,挺身站起,抬槍背穩,動作利落無聲。

一旁的少校正蹲在火堆邊,手持乾枯松枝,無意識地撥弄著灰燼。細碎火星騰空而起,在烽火臺頂棚下轉瞬即逝,如同轉瞬湮滅的生機。他端起冰冷的搪瓷缸,灌下一口涼水,涼意壓不住眼底的凝重,低聲打破了沉寂。

“今晚巡查,鐵門關西側壕溝發現異動,日軍在偷偷挖坑道。”

松枝在灰燼上緩緩劃過,劃出一道清晰的線條,精準標出坑道走向。“關東軍工兵從河谷對面摸過來,貼著城牆根橫向掘進,眼下坑道距離主城牆僅剩數米,他們是打算用爆破筒,首接炸塌西側城防。”

林戰抬手攏了攏肩頭的槍揹帶,神色沉靜,語氣篤定:“正面關城己經組織佯攻牽制敵軍,我趁這個空檔,去西側壕溝守住缺口。”

夜色漸沉,濃雲遮蔽皓月,整座關城墜入沉沉黑暗。關外日軍陣地的點點篝火零星明滅,在漆黑的曠野裡透著蟄伏的兇險。日軍迫擊炮陣地中,炮手正沉穩調校炮口,靜待午夜過後,對鐵門關發起新一輪密集炮擊。前方步兵集結陣地上,士兵們蜷縮在沙袋後方,星星點點的菸頭紅光忽明忽暗,如同暗夜裡躁動不安的螢火,預示著大戰將至。

林戰沿排水溝悄然潛行,在溝沿處穩穩蹲身,架起狙擊槍,透過瞄準鏡,細細掃視西側城牆根的動靜。夜色是最好的掩護,日軍工兵的身形與城牆陰影幾乎融為一體,難以分辨。他們肩扛鐵鍬、手攜爆破筒,藉著夜色遮蔽,從河谷悄然摸近,貼著城牆根穩步前移,動作輕緩且訓練有素。

領頭的工兵曹長伏在最前方,打亮手電,光束聚焦在城牆一處凹陷彈坑上。這是前幾日炮擊留下的痕跡,磚石夯土早己被炸得鬆散,徒手便可摳落。幾名工兵立刻俯身擴挖,鐵鍬切入鬆土的悶沉聲響極低,盡數被遠處零星的炮聲遮掩。

為掩護工兵作業,日軍步兵陣地的九二式重機槍驟然開火。暗紅的彈道劃破漆黑夜空,密集的子彈狠狠砸在城牆垛口上,發出噗噗的悶響。城磚碎裂,細碎石屑簌簌墜落,落在工兵腳邊,卻絲毫沒有打亂他們的掘進節奏。

工兵曹長蹲在坑邊,藉手電微光檢視洞壁土層,抬手用刺刀在坑壁刻下一道清晰記號,標定爆破筒的埋設深度。指尖按壓著鬆散的夯土,他低聲吩咐幾句,剩餘工兵立刻加快了挖掘速度,坑道掘進的進度飛速推進。

林戰將瞄準鏡十字線牢牢鎖在曹長後腦。

距離適中,無風無擾,常規子彈無需修正彈道。可他指尖始終未扣扳機——曹長所處的位置緊貼城牆根,大半個身體被壕溝沙袋遮擋,一旦彈道偏移,子彈便會狠狠撞在城牆上,不僅無法殲敵,還會暴露位置、打草驚蛇。

他不要勉強的命中,只等一擊必殺的完美視窗。

林戰凝神靜氣,在心底默數工兵挖掘的節奏。他精準捕捉到一個轉瞬即逝的規律:每一次鐵鍬落土的間隙,曹長都會俯身伸手探查坑洞深度。這個短暫的俯身動作,會讓他的後腦徹底暴露在沙袋上方,時間極短,卻足夠致命。

時機至。

就在曹長俯身探洞的剎那,林戰果斷扣下扳機。

子彈破空而出,悄無聲息穿過沙袋與城牆根的細微縫隙,精準命中曹長後腦。前一秒還在指揮作業的工兵曹長,身體瞬間一軟,臉頰貼著潮溼的洞壁緩緩滑倒,手電從鬆弛的指尖滾落,砸在泥土上,光束在地面劃出一道微弱的弧線,隨即徹底熄滅。

坑道內的工兵先是聽見手電落地的輕響,才看清倒地的曹長。有人下意識伸手去拉扯同伴,有人猛地抬頭望向城頭,滿心戒備——他們都以為,狙擊手埋伏在城牆垛口之上。

副工兵長遠比普通士兵老練沉穩。他瞬間壓下慌亂,沒有起身暴露身形,蹲伏在壕溝內高聲喊話,一邊命令步兵陣地將重機槍火力全部集中壓制城頭垛口,一邊催促剩餘工兵繼續掘進,絕不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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