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林戰在笑。
嘴角溢位鮮紅的血液，順著下巴滴落，可他的眼底，卻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決絕的瘋狂。那隻被掙脫的左手，不知何時己經鬆開了追蹤者的手腕，此刻正握著一枚從戰術背心上扯下來的閃光彈——拉環，己經拔掉了。
“一起看個亮。”林戰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卻透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決絕。
追蹤者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殘忍瞬間被驚恐取代，他想要抽刀後退，可林戰的右手，死死攥住了他握刀的手腕，這一次，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指節攥得發白，骨頭被捏得嘎吱作響，任憑劇痛席捲全身，也不肯鬆開。
閃光彈炸開。
三百萬坎德拉的強光在兩人之間爆發，像一顆微型的太陽，瞬間照亮了整片叢林。追蹤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手死死捂住眼睛，可一切都晚了，他的視網膜在強光爆發的瞬間，被燒灼成了一片空白。林戰提前閉眼偏頭，卻還是被強光刺得眼前一片血紅，耳邊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
他趁著追蹤者失明的瞬間，猛地鬆開手，忍著劇痛，從肋間拔出那把廓爾喀彎刀。刀刃抽離身體時，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林戰咬緊牙關，嚐到了滿口的血腥味，反手一刀，狠狠捅入追蹤者的喉嚨。
刀尖從後頸透出，鮮血噴湧而出。
追蹤者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嚨裡含混的氣泡破裂聲，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便軟軟地倒了下去，徹底沒了氣息。
林戰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冷汗混著血水，順著臉頰滑落。左肋的傷口還在往外湧著暗紅色的血，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覺到血液從傷口中瘋狂泵出，身體越來越冷，力氣也在一點點流失。他掙扎著從急救包裡掏出最後一支止血劑，咬掉針帽，不顧傷口的劇痛，首接扎進傷口附近，將藥液全部推進去，然後撕開止血繃帶，一圈又一圈，緊緊勒住傷口，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肋骨。
“隊長！隊長！你他媽回答我！”耳麥裡傳來陳默嘶啞的呼叫，聲音裡滿是絕望，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焦急。
林戰抬起頭，視線有些模糊，他看到那名機槍手己經從眩暈中恢復過來，正重新架起輕機槍，槍口死死對準他的方向。遠處的叢林中，更多的手電光柱在晃動，越來越近，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追兵的增援，到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彎刀，又看了看機槍手的位置，只有三十米。以他現在的失血速度，就算拼盡全力，也衝不到一半，就會因為腦供血不足而倒地。
可他還有最後一樣東西。
林戰顫抖著伸手，探入防彈背心的夾層，指尖觸到那枚指甲蓋大小的晶片，冰涼的金屬觸感，承載著可能改變地區軍力平衡的核心技術。緊接著，他又摸到了另一個物件——一枚微型自毀裝置。這是任務開始前，上級親手交給她的，只有一句話：極端情況下，銷燬晶片，絕不留後患。
“陳默。”林戰的聲音出奇地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晶片，保不住了。”
“隊長你別傻了！我現在回去找你，我們一起走！”陳默的聲音帶著哭腔，腳步的聲音越來越遠，卻又透著想要折返的猶豫。
“別回來。”林戰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他從未有過的柔和，卻又無比堅定，他用了一個從未用過的稱呼——那是龍焱大隊大隊長的名字，“回去告訴老周，我林戰，沒給他丟人，沒給龍焱大隊丟人。”
他將自毀裝置的啟動器，狠狠按進晶片的介面，紅色的倒計時燈光開始閃爍，十秒，九秒，八秒……
林戰用盡最後的力氣，掙扎著站起來，將那枚即將自毀的晶片高高舉起，目光死死盯著那名機槍手——他知道，那是他們的終極目標。
“想要？”林戰咧嘴笑了，牙齒被鮮血染紅，眼神里滿是嘲諷，“來拿。”
機槍手的目光被晶片牢牢吸引，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7.62毫米的子彈，擊穿了林戰的防彈背心，擊穿了他的胸腔，擊穿了他跳動的心臟。
身體向後倒去的瞬間，林戰用最後的意識，狠狠捏碎了手中的晶片。
然後，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邊界，林戰“看到”了什麼——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種超越感官的深層感知。那是一枚符號，血紅色的，像燃燒的烙印，懸浮在無盡的虛空中，古老、神秘，帶著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的威嚴，彷彿從遠古時代就存在，沉默地注視著一切。
符號輕輕震動了一下，一道微弱的紅光，悄然融入他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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