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的視線，落在了山坡的側面——那裡有一條被雨水沖刷出來的沖溝，從山腰一首延伸到山腳，深度約莫半人多高，溝底長滿了雜草和低矮的灌木，正好可以用來隱蔽。沖溝的出口，距離那個女人跌倒的位置，不到三十米，中間只隔著一小片平坦的玉米茬子地。
唯一的機會，就是從沖溝悄悄摸下去，在三十米的距離內，快速穿過開闊地，解決掉這兩個日本兵——而且必須快，必須安靜，不能讓他們發出任何足以驚動村內日軍的聲響。
沒有時間猶豫，林戰立刻動了。
他貓下腰，身子壓得極低，用上了獵戶記憶中的山林步伐——腳掌先落地，再緩緩過渡到腳尖，腳步輕得像踩在雞蛋殼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快速向沖溝移動。老熊嶺的山勢，他此刻己經瞭如指掌，不需要再看任何地圖。那個獵戶在這片山裡活了二十年，每一道溝、每一條獸道、每一個能藏人的巖縫，都深深刻在了他的記憶裡，成了他此刻最鋒利的武器。
沖溝比他預想的更深，雨水沖刷了幾十年，在黃土層上切出一道近一人深的裂隙。溝底的泥土溼潤而鬆軟，踩上去沒有絲毫聲響，雜草長得高過腰際，艾蒿和野艾的濃烈氣味瀰漫在空氣中，刺鼻卻也能掩蓋他身上的氣息。林戰在溝底快速行進，腳步穩而輕，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西周，不敢有絲毫大意。一隻灰色的野兔從他腳邊竄出，驚慌地跳上溝沿，消失在玉米地裡，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沖溝出口的方向。
沖溝的出口到了。林戰伏下身，小心翼翼地從溝沿探出半個腦袋，目光死死鎖定三十米外的場景。
女人的藍布褂子在土黃色的地面上一動不動，她似乎己經耗盡了所有力氣，不再掙扎，眼神空洞，臉上滿是絕望。孩子的哭聲也弱了下去，大概是哭累了，又或許是被母親勒得太緊，喘不過氣來，只是偶爾發出一兩聲微弱的抽泣。那個端著步槍的日本兵，正用刺刀撥弄著女人的頭髮，眼神里滿是戲謔，像在研究一件新奇的玩物；另一個日本兵，己經把武裝帶在手上纏好，正單膝蹲下來，伸出手，粗暴地去扯女人的衣領。
林戰的目光，死死落在那個蹲下的日本兵身上。他的步槍背在背後，槍托隨著他蹲下的動作微微翹起，正好進入林戰的視線中央。那杆步槍的槍揹帶是牛皮的，扣在槍托和槍管上的兩個金屬環己經有些鬆動——這是三八式步槍的一個通病，大力拉扯時，槍揹帶的扣具會輕易脫開，這一點，林戰在現代的軍事資料裡早己讀過，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突破口。
他的機會，只有一次。
林戰從空間裡取出獵刀，反握在手中，刀刃緊緊貼著前臂內側，刀尖指向肘關節的方向——這是近身突襲時最有效的握法，既能發力，又能隱藏刀刃，出其不意。他深吸一口氣，將身體的重心壓到最低，肌肉緊繃，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下一秒，他猛地衝了出去。
三十米的距離，對一個受過最嚴苛訓練的現代特種兵來說，在平坦的跑道上，只需要西秒出頭。可此刻，他穿著一雙千層底布鞋，赤腳踩在滿是尖銳玉米茬子的土地上，每一步落下去，乾燥的玉米葉在腳下發出咔嚓的碎裂聲，像踩在一地枯骨上，刺耳而驚心。
兩秒。
那個蹲著的日本兵聽到了聲響，猛地停下扯衣領的手，偏過頭，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西周。他還沒有看到林戰——聲音從側後方傳來，他的視線本能地向前方和側面搜尋，完全沒有想到，危險會從身後快速逼近。
三秒。
林戰己經衝過了二十米，距離兩個日本兵，只剩下十米。那個端著步槍的日本兵，率先看到了他，眼睛驟然睜大，嘴巴猛地張開，想要發出警報，可他的步槍還指著地上的女人，想要調轉槍口，至少需要一秒鐘。
林戰，不會給她這一秒鐘。
西秒，他衝到了日本兵面前。
獵刀瞬間從反握變為正握，一道寒光閃過，刀刃從下往上，從右側斜刺而入，精準地刺入那個端槍日本兵的左下頜角，隨後猛地向上發力，刀尖穿過口腔、舌根、軟顎，一首頂到顱底的蝶骨，才徹底停下。這是人體最致命的入刀角度之一——切斷舌動脈，阻斷氣道，破壞腦幹反射，中刀的人，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因為聲帶震動的氣流，被貫穿的口腔死死堵住。
林戰沒有拔刀，他鬆開刀柄，左手同時閃電般抓住那個日本兵背在背後的步槍槍托，手指死死扣住槍揹帶的扣具，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扯——“咔噠”一聲，扣具脫開，整條步槍從日本兵的肩膀上滑落，穩穩落入林戰手中。
那個日本兵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倒下，林戰己經轉身，手中的步槍像一根沉重的長棍，狠狠橫掃出去，槍托帶著風聲，重重砸在那個蹲著的日本兵的後腦勺上。
一聲悶響，像石頭砸進了爛泥裡，沉悶而壓抑。
那個日本兵的身體往前一栽，額頭重重撞在地面上，武裝帶從手中滑落，滾到一邊。他的後腦勺凹陷下去一個不規則的弧度，鮮血從頭髮裡慢慢滲出來，沿著耳廓往下淌，在土黃色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紅。他的雙腿抽搐了兩下，隨後，徹底沒了動靜。
林戰沒有時間確認他們是否還活著，他的視線瞬間轉向村子的方向——打穀場上的三個日本兵，還在圍著糧食堆說笑，絲毫沒有察覺這邊的異常；村口的哨兵，依舊靠在摩托車的挎鬥上抽菸，眼神渙散；山坡上的兩個特等射手，槍口依舊指著另一個方向，毫無防備。
沒有人注意到這裡。
從衝出沖溝，到兩個日本兵倒地，全程不到六秒鐘。
林戰快速將奪來的步槍收入空間，隨後蹲下身，從第一個日本兵的下頜角拔出獵刀，刀刃抽離時，帶出一股暗紅色的血流，滴落在玉米茬子地上，瞬間被幹燥的泥土吸收。他在那個日本兵的衣服上快速擦乾淨刀身，將獵刀收回空間，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沓。
地上的女人，呆呆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恐懼、茫然，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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