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特種兵重生民國追獵》第22章 不留活口下(1)

作者:如意紅花郎·4個月前

黑風寨的賬,清了。但黑風賬本上那個名字——石田浩二,還沒有。孫家屯的賬,清了十一分之二,還有九個日本兵,還有下令屠村的兇手,還有那個在奉天特務機關裡,把中國人的命當成情報交易籌碼的石田大佐。

他從空間中取出黑風的那本賬冊,翻開最後一頁——孫家屯,十一人死,一人所為,額頭紅印。報酬:銀元二十塊。他看了一眼,指尖摩挲著那行冰冷的字跡,隨即合上賬冊,收回了空間。

天亮之後,他們繼續往山神廟走去。斷腿老人被抬上門板,兩個肉票一前一後扛著,腳步沉重。老人燒得更厲害了,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呼吸又淺又急,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耗盡全身的力氣。林戰每隔半個時辰,就會停下來,給老人喂水,用溼布擦他的額頭和脖頸降溫。他清楚地知道,這些措施,根本救不了老人——骨筋膜室綜合徵需要手術,需要引流,需要抗生素,這些東西,他一樣都沒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老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不被丟在荒山野嶺裡,能有一口水喝,能有一絲暖意,能有人陪著。

正午時分,他們終於翻過了第二道山樑。山神廟的屋頂,從樹冠的縫隙裡露了出來,青灰色的瓦片上落滿了松針,透著幾分破敗,卻也透著幾分安穩。老孫頭站在廟門口的核桃樹下,手裡拄著柺杖,遠遠地看著他們走近,目光渾濁,卻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沉穩。他的目光先落在林戰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他是否安好,隨後又落在後面那群人身上,一個一個看過去,最後,目光又落回林戰身上,沒有多餘的詢問。

“黑風死了。”老孫頭開口,語氣平淡,不是問句,是陳述。

林戰點頭,沒有多言。

老孫頭也沒有再追問,轉身走進廟裡,抱出一捆乾柴,在核桃樹下生起了火。又從偏殿裡搬出一口鐵鍋,架在火上,倒進水,抓了兩把炒麵撒進去,用一根木棍慢慢攪動著。炒麵的香味混著柴煙,漸漸瀰漫開來,那群早己飢腸轆轆的人,像是被香味牽引著,慢慢圍攏到火堆邊。老孫頭從鍋裡舀出面糊,一碗一碗遞過去,動作緩慢,卻帶著幾分溫柔。沒有人搶,沒有人說話,都只是接過碗,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著,溫熱的麵糊滑進喉嚨,驅散了幾分寒意與疲憊。斷腿老人喝不下去,老孫頭蹲在他身邊,用勺子撬開他的牙關,一點一點地灌,灌了半碗,老人的喉嚨微微動了一下,艱難地嚥了下去。

老孫頭站起身,看了林戰一眼,朝廟後面走去。林戰心領神會,默默跟了上去。兩人在山神廟後面的巖壁下站定,巖壁冰涼,山風呼嘯而過,吹動老孫頭花白的山羊鬍子。老孫頭從懷裡掏出菸袋鍋,塞上旱菸,用火鐮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的鼻孔裡噴出來,被風瞬間撕碎。

“黑風寨現在誰當家?”

“劉三刀。”

老孫頭點了點頭,菸袋鍋在指尖轉了一圈:“這個人比黑風陰,卻比黑風識時務。你殺黑風的時候,他在場?”

“在。”

“沒動手攔你?”

“攔了,沒攔住。”

老孫頭把菸袋鍋從嘴裡拿下來,在巖壁上磕了磕,抖落菸灰:“你讓他活著,是讓他替你管著黑風寨。你救出來的那些人,他不敢再動;黑風寨跟日本人遞訊息的線,他也得替你斷了。活著的劉三刀,比死了的黑風有用。”

林戰沒有說話,老孫頭說得全對。他留著劉三刀的命,從來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算計——劉三刀接管黑風寨,能穩住寨中人心,不至於讓寨子散成幾股流竄的匪幫,禍害周邊的村子;劉三刀為了自保,必然會切斷與日本人的聯絡,至少明面上會;而一個被“額頭紅印”震懾過的二櫃,會自然而然地把這份威懾力,傳播給山裡的各路綹子——不是傳播給日本人,是傳播給那些佔山為王的土匪,讓他們知道,有一個額頭上帶紅印的人,殺黑風如殺雞,日後他在山裡走動,自然會有人選擇繞著走,省去不少麻煩。

“石田浩二。”林戰開口,語氣凝重,打破了沉默。

老孫頭的菸袋鍋頓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黑風一首在給石田浩二遞訊息,孫家屯的事,黑風也報給了他。”林戰看著老孫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石田知道,有一個額頭帶紅印的人,殺了十一個日本兵。我要去奉天。”

老孫頭沉默了很久,山風颳過巖壁,發出呼嘯的聲響,他的山羊鬍子被吹得亂蓬蓬的。他重新把菸袋鍋塞上旱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愈發渾濁,卻也愈發清醒。“奉天城現在是一座兵營,”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勸阻,“關東軍的司令部、特務機關、憲兵隊,全在城裡。你額頭上這道紅印,石田己經知道了,你進城,就是往狼窩裡鑽,九死一生。”

“我知道。”林戰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

“你知道石田長什麼樣嗎?知道他在奉天城的什麼地方辦公、住在哪裡、平時帶幾個警衛、走哪條路嗎?”老孫頭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不知道。”林戰坦然承認。

“那你去奉天干什麼?”老孫頭的聲音,多了幾分無奈。

林戰看著老孫頭的眼睛,目光堅定,沒有絲毫動搖:“去認路,去查他的蹤跡,去收他的命。”

老孫頭不說話了,他抽完了整袋煙,把菸灰磕在巖壁上,收起菸袋鍋,拄著柺杖,轉身往廟前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了下來,沒有回頭,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那個斷腿的,活不過今晚。你把他從黑風寨的地窖裡背出來,讓他多活了一天,這一天,是他這輩子最後的一天——不是死在暗無天日的地窖裡,是死在山神廟的核桃樹下,有人給他喂水,有人給他蓋衣服,有人陪著他,夠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要去奉天,我攔不住你。但你得先做一件事——把你額頭上這道紅印藏起來。不是遮住,是讓它變得不顯眼。山裡人有傷疤不稀奇,稀奇的是這道疤的形狀。你把它改了,改成一道普通的、像是被野獸抓過的舊傷,這樣,才能混進奉天城。”

老孫頭說完,拄著柺杖,慢慢走遠了,只留下林戰一個人,站在冰冷的巖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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