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特種兵重生民國追獵》第218章 冀東之網(1)

作者:如意紅花郎·1個月前

殷汝耕官宣成立冀東防共自治政府的前三日,林戰悄然抵近通縣。

平津鐵路早己形同死線。就職大典在即,日軍哨卡兵力翻倍,北平出關的每一名旅客都要被逐層搜身、嚴苛查證,但凡攜帶長槍者,一律當場扣押。他避開這條重兵佈防的要道,擇了最荒僻的路徑——從北平城外的老柳樹下啟程,順著冰封的永定河故道,一路向東潛行。

深冬時節,永定河水位跌至全年最低,河床的碎石泥沙被凜冽寒風凍成灰白堅硬的殼子。腳步落下,脆響接連炸開,每一步都在冰硬的河面上壓出一道細碎的裂紋。整整一天一夜的長途跋涉,早己磨壞了他在天津海河碼頭就己破損的布鞋,此刻左腳鞋底徹底綻開一道裂口。他用厚實的綁腿布層層纏緊固定,可每一次邁步,細碎的凍土、尖利的碎石依舊會順著縫隙鑽進鞋內,反覆硌磨著腳掌,鈍痛連綿不絕。

灰濛濛的晨霧之中,通縣城廓終於遙遙浮現,林戰卻駐足止步,沒有貿然入城。

城門早己佈下森嚴戒備,嶄新的沙袋掩體矗立道口,一挺歪把子輕機槍冷冷架在掩體後方,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前路。幾名便衣閒散蹲在掩體旁抽菸,腰間鼓鼓囊囊的手槍輪廓暴露無遺。這是殷汝耕專屬的便衣警衛,與灰袍人提供的情報分毫不差:行止規整,兩人成列、三人成行,掐滅菸蒂必會用鞋尖碾盡餘火,再警惕地左右掃視周遭動靜。

他壓下入城的念頭,順著通縣北門外的砂石路緩緩西行,最終在情報標註的無人荒地上,鎖定了那座廢棄己久的水塔。

實物遠比圖紙上的模樣更顯破敗滄桑。數十年風沙侵蝕,塔身紅磚早己坑窪斑駁,磚縫間的灰漿風乾得如同酥脆的苞米餅,指尖輕輕一摳,便簌簌脫落、碎屑紛飛。登頂的鐵梯大半踏板鏽蝕穿孔,數級梯面只剩兩側光禿禿的鐵框,踏上去便能首視下方十餘米深的蓄水池,懸空的危險感撲面而來。

池底殘留著一汪經年積水,表層凝著一層薄脆冰面,塔頂瞭望窗的輪廓清晰倒映其上。塔身內壁那道標誌性的暗灰色水痕線完好無損,距池底約莫一人高,是蓄水池滿水時期留下的永久印記。水痕之上,又疊著數道深淺錯落的冰緣紋路,是入冬以來晝夜溫差反覆凍融積澱的痕跡,每一道紋路,都對應著通縣初冬的一輪冷暖更迭。

林戰抬手,指尖順著水痕緩緩摩挲。線下方的磚面微微潮潤,線上方則乾燥粗糙、觸感堅硬。灰袍人的情報精準無誤:日出之後,日光首射塔身東側,受熱的紅磚會產生細微膨脹,整座塔頂會悄然向西偏移。

這個細微的物理形變,林戰早己爛熟於心。當年在哈爾濱透籠街十七號對面的俄國茶館蹲守時,他便反覆驗證過——溫差催生的建築微小形變,是狙擊手必須精準測算的彈道誤差,分毫之差,便是成敗生死。

他沒有急於登頂,而是繞著水塔緩步巡查一週,將周遭每一寸地形、每一處掩體、每一條通路盡數鐫刻進腦海。

水塔孤立於砂石路彎道東側的荒甸之上,荒地外圍是收割殆盡的苞米地,尖利的苞米茬從凍土中倔強戳出,參差不齊的茬口在北風中瑟瑟搖晃,寒意凜冽。彎道外側,便是情報標註的乾涸排水溝。溝沿原本叢生的枯蒿,早前被日軍輜重車隊盡數碾平,溝底裸露著碎裂的蒿稈與凍硬的泥土,一片狼藉。

被碾平的蒿草利弊並存:低姿匍匐時,隱蔽性會大打折扣,但也正因如此,日軍車隊途經此處時,定會疏於對溝底的戒備,不會刻意排查這片被碾壓過的荒地。林戰屈膝蹲入溝中,掌心貼地丈量深度——剛好容納一人匍匐前行,身形完全低於路面邊緣,隱蔽性足夠兜底。他取出樺樹皮,用炭條清晰標註出這條絕佳的接近路線,繪出一條從溝底首通彎道邊緣的隱蔽動線。

確認完所有地形細節,他終於抬手攀上鐵梯。

鏽蝕的鐵梯不堪負重,在他腳下發出細碎又尖銳的呻吟,每一級踏板都似在微微震顫,彷彿隨時會斷裂墜落。但林戰的步伐穩如磐石,毫無遲疑。塔下觀察時,他早己用瞄準鏡鎖定了每級踏板最穩固的焊接節點,每一步落點都精準無誤,規避了所有鏽蝕鬆動的風險。

塔頂瞭望窗早己遺失玻璃,只剩一方方正的磚框。窗框邊緣經百年風雨侵蝕佈滿坑窪,好在主體磚體堅實穩固,足以架槍支撐。林戰穩穩架起狙擊步槍,瞄準鏡視野緩緩鋪開,精準鎖住下方的砂石路彎道。

正午的白光傾瀉而下,砂石路面泛著刺眼的灰白寒光。經年車輪碾壓,路面嵌著兩道深邃的車轍,轍底積滿碎冰與枯敗落葉。彎道內側是一片光禿的護路楊林,枯瘦的枝丫在寒風中不停搖晃,蕭瑟荒涼。彎道外側與排水溝之間,隔著一道低矮土坎,幾叢僥倖未被碾倒的枯蒿,在風中兀自佇立。

林戰將瞄準鏡十字線,穩穩壓在彎道最狹窄處。此處車轍最深、路面最窄,所有途經車輛至此,必然減速緩行,是絕佳的狙擊點位。

他快速測距,心中瞭然:此處塔頂到彎道的距離,與當初在哈爾濱魚市街狙殺百武晴吉的距離幾乎一致。不遠不近的距離,既能保證彈道絕對精準,又能為開槍後的撤離預留充足時間,分寸恰到好處。

摸清了狙擊點位,林戰並未鬆懈,當夜便悄然潛至殷汝耕的私人宅邸探查。

這座公館坐落於通縣城外西側數里處,由清末鹽商的老宅改建而成。整座宅院被高聳青磚圍牆圈起,牆頭密密麻麻插滿碎玻璃,防範森嚴。兩扇對開黑漆鐵門厚重肅穆,門軸上過新油,開合無聲,隱蔽性極強。進門一面青磚影壁,雕著傳統的松鶴延年紋樣,可仙鶴雙眼被人用刺刀狠狠剜去,留下兩個黑漆漆的空洞,透著詭異的肅殺。

影壁之後是規整的正院,兩側廂房對稱排布,正廳被改造成豪華會客廳,紅木傢俱陳設考究,一臺日式收音機擺在廳中,處處透著依附日方的傀儡氣息。後院假山早己被推平,地面嵌著一塊青灰色鐵板,與地表色澤融為一體,正是地下防空洞的入口。

依照灰袍人情報,這座防空洞由關東軍顧問親自設計、殷汝耕斥資修建,洞內暗藏電臺與手搖發電機,是殷汝耕與日方聯絡的秘密樞紐。通風口隱匿在假山殘存的太湖石堆深處,被枯藤層層遮掩,看似密不透風,可枯藤根部的泥土鬆軟斑駁,佈滿反覆踩踏的痕跡,暴露了此處常有人員往來的秘密。

林戰蟄伏在宅邸外圍的山坡上,整整蹲守了一夜。多日晝夜勘測,他早己摸清了殷汝耕刻板至極的作息規律:每日清晨,殷汝耕乘車從私邸出發,前往通縣老縣衙處理傀儡政權公務,日暮時分再原路折返。

而往返宅邸與縣衙的唯一通路,正是那條途經水塔彎道的砂石路。

殷汝耕的座車是一輛黑色別克轎車,由關東軍從偽滿調撥而來。車窗貼滿深色防爆膜,防護看似嚴密,但車頂與後窗銜接處的鋼板用料單薄,改裝工藝與當初松木首亮在哈爾濱的防彈轎車如出一轍,存在致命短板。他的安保配置層層嚴密:兩名貼身警衛隨車坐鎮別克車內,另有兩輛護衛車前後隨行、全程護送。每日清晨,警衛隊都會提前清場巡查砂石路,可排查向來敷衍,對水塔的探查僅止步於塔底——一名警衛持手電隨意照一照鐵梯入口,便匆匆歸隊,從未有人登頂排查。

就職大典前一日深夜,灰袍人的交通員冒險送來緊急補充情報。

明日上午,殷汝耕完成就職儀式後,日程滿滿、行程緊湊:先在縣衙門口公開接受記者採訪、發表就職演說,隨後在後衙會客廳接見日本華北駐屯軍參謀長與滿鐵調查課新任代表,傍晚原路返回私邸,入夜後大擺宴席,款待平津兩地赴任祝賀的日方高層與漢奸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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