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特種兵重生民國追獵》第271章 轉移(2)

作者:如意紅花郎·1個月前

蘇州河北岸,他還留存著數處從未暴露的預備狙擊陣地:廢棄船塢的龍門吊基座、中國銀行倉庫塌落形成的半地下掩體、虯江路面粉廠三樓帶完好水箱的破窗。每一處陣地都經反覆勘測、精準校準,擁有獨立的進出通道與隱蔽撤離路線,散落分佈、互不關聯,絕非日軍一輪炮火能夠盡數覆蓋。

他撐著殘軀起身,背上莫辛-納甘步槍。槍管外纏繞的布條早己被炮火爆裂,斷口毛茬在晚風裡微微顫動。

他小心解下殘布,妥帖揣進棉袍口袋。這是白師傅圍裙拆下的粗布,自奉天一路相伴千里,風霜硝煙皆藏其中,縱是殘破,也絕不能丟棄。隨後再度撕下一條布帶,穩穩重新纏緊槍管。

打結的指尖微微發顫。並非夜風寒涼,而是失血過多、體力透支引發的低血糖震顫。槍托再度抵上右肩傷口,尖銳的痛感驟然炸開,他牙關緊咬,硬生生將痛哼咽回喉嚨,不露半分破綻。

夜色徹底傾覆而下。

蘇州河面泛著淡淡的灰白水光,靜謐冰冷。河對岸租界燈火璀璨,和平飯店的銅頂泛著幽幽綠光,外灘路燈沿江鋪展成連綿的金色光帶,暖亮繁華。而北岸整片土地,盡是斷壁殘垣、滿目瘡痍,一河之隔,一邊人間燈火,一邊煉獄廢墟,極致的明暗反差,刺得人眼底發沉。

林戰隱在北岸沉沉陰影中,腳下碎磚彈片遍地,每一步落腳,左肋便傳來一陣鑽心鈍痛。他依託沿途廢墟、殘牆、斷柱,反覆停駐、側耳探查,炸燬的里弄口、燒燬的電車殘骸後,處處留查,確認身後無半分跟蹤動靜,才繼續穩步向西挪移,謹慎至極。

行至垃圾橋畔,他陡然駐足。

這座橫跨蘇州河的鐵橋平凡不起眼,橋面被炸得千瘡百孔,唯獨橋墩尚且穩固。橋北堆滿租界清運而來的垃圾,破布、木箱、鏽蝕罐頭、腐爛菜葉堆積如山。垃圾堆深處,幾條破舊麻袋裹著一道人影,蜷縮在地,一動不動。

初看之下,與遍地遇難者別無二致。數年淞滬拉鋸,他在閘北廢墟、街巷河道,見過太多冰冷死寂的屍體,早己習慣生死無常。可定睛細看,那堆疊的麻袋正微微起伏,微弱卻真切。

是人,還活著。

他俯身掀開麻袋一角,灰藍色的國軍軍裝映入眼簾。胸口被彈片劃開一道猙獰創口,血痂層層凝固,肩頭少尉星徽雖被血泥糊滿,僅剩一角露著金屬光澤,卻依舊能辨身份。

指尖探上少尉脖頸,脈搏微弱幾不可查,卻依舊頑強跳動。昏迷的少尉唇瓣輕輕翕動,無力的手掌從麻袋下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袖口,掌心滾燙,高燒不退,顯然是傷口深度感染所致。

林戰蹲在原地,心底驟然泛起劇烈掙扎。

他自身傷勢危重:左臂滲血不止、右肩創口一碰即裂、左肋內傷持續惡化,體力與意志力瀕臨極限。體內的恢復力正在瘋狂透支僅剩的能量,飢餓與嗜睡如潮水般反覆沖刷神經。此刻一旦停下休憩,他很可能再也撐不起身體,徹底困死這片廢墟之中。

可恍惚間,鎮江城外的鐵路邊,那個腹部洞穿、手握全家福的重傷士兵,身影與眼前少尉緩緩重疊。當年他傾盡所有,留下最後一支嗎啡,帶走了那張泛黃的全家福,守住了一份絕境中的善意。

今日此情此景,他無法袖手旁觀。

林戰俯身,發力將重傷少尉從垃圾堆中拖出,穩穩背起。

少尉身形單薄、體重極輕,想來己是許久未曾飽食,受盡戰火磋磨。每前行一步,林戰左肋的鈍痛便加重一分,右肩傷口被槍托反覆碾壓,新纏的布條很快被滲出的鮮血浸透變暗。掌心裂開的傷口,在人體重量的壓迫下徹底崩開,鮮血順著手腕緩緩流淌、滴落不絕。

體力飛速流逝,他的身形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右傾斜,並非平衡失控,而是左腿己然痠軟脫力。體內的恢復力,己然逼近透支的極限。

垃圾橋西行不遠,一處石庫門裡弄半塌半毀,深處一間灶披間僥倖留存,尚未完全坍塌。屋內灶臺震裂變形,鐵鍋倒扣在地,灶膛內冷灰堆積,滿目狼藉,卻己是這片絕境中難得的安穩藏身之地。

他將少尉輕輕安置在灶臺後方,鋪就破棉絮做成簡易床鋪,摺疊背囊墊在他頭下充當枕頭。隨後從隨身空間取出僅剩的一支碘伏、一卷潔白繃帶。

碘伏是老伊萬託娜塔莎從哈爾濱輾轉送來的物資,是最後一支;繃帶是安如雪在南京臨別前,悄悄塞進他背囊的私人物資,布面上一行纖細鋼筆小字清晰可見——武漢見。

碘伏緩緩澆在感染創口上,刺痛讓昏迷的少尉驟然抽搐,喉間溢位細碎模糊的呻吟。林戰手法沉穩,一圈圈仔細纏繞繃帶,將創口牢牢包紮妥當。最後餘下半截繃帶,他轉手纏在自己滲血不止的左臂傷口上。

安如雪留下的這卷繃帶,一半救陌路傷員,一半護自身殘軀,在滿目瘡痍的上海廢墟里,藏著絕境中的溫存與期許。

處理完兩處傷勢,他背靠冰冷的灶臺坐下,將莫辛-納甘橫置膝頭,利落拉開槍機檢視膛內彈藥。

槍膛內還卡著一發未退出的穿甲彈。是他在船廠三樓瞄準出雲號指揮室,打出第三發之後,槍機突發卡頓,倉促撤離未來得及退膛的殘留彈藥。

他指尖捏出彈頭仔細查驗,底火己然撞擊過,卻未引爆,是一發罕見的啞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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