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後山的試劍林裡，白霧溼冷，空氣中混著松脂和鐵器摩擦的腥味。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規律的響起，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柳照夜循聲走去，並未刻意隱藏腳步。
在那塊己經被砍得滿是白印的玄鐵試劍石前，一個穿著謝家旁系青衣的少年正紅著眼，機械的揮舞著長劍。
劍鋒上並未附著多少靈力，純粹是在發洩。
謝凌。
謝家旁系裡最扎眼的一頭狼崽子，也是謝蒼嵐有力的競爭對手。
柳照夜的記憶裡，這個叫謝凌的少年天賦只比謝蒼嵐差上一線，但他拿到的丹藥份額，卻只有嫡系的三成。
“第三肋骨下方的氣海穴有一處淤塞，導致你每次揮劍時，靈力在肘部的傳輸損耗高達百分之十五。”
柳照夜的聲音突兀的切入這單調的砍鑿聲中。
謝凌猛地回身，長劍帶著慣性劃出一道尖銳的風聲，首指柳照夜咽喉。
待看清來人是那個剛被退婚的全城笑柄後，他眼中的殺意轉為了錯愕，隨即化作濃濃的嘲諷。
“我當是誰，原來是被掃地出門的絕靈廢……柳大小姐。”謝凌收劍，嘴角掛著一絲惡毒的笑，“怎麼，謝蒼嵐不要你了，你跑來這荒山野嶺尋死？”
柳照夜沒理會他的挑釁，目光銳利的掃過謝凌有些虛浮的腳步。
“你的《流雲劍訣》練偏了。”她平靜的說，“為了追求爆發力，強行逆轉經脈衝擊關元穴。短期內確實能提升三成威力，但不出三個月，你的右臂經脈就會因為過載而壞死。”
謝凌臉色一變。
這是他最深的秘密，連家族長老都不知道，這個連靈氣都感應不到的廢人怎麼會看出來？
“你在胡說什麼！”
“我不懂劍，但我懂算數。”柳照夜走近一步，伸出蒼白的手指，虛點了他手腕、肩井、氣海三處，“就像這水渠，上游堵塞，下游卻要強行洩洪，結果只有堤毀人亡。”
她雖然沒有靈力，但此刻因果繭在體內運轉，謝凌身上的靈力流向在她眼中就是一張漏洞百出的紅藍圖表。
“如果你信我，我可以幫你修補這三個漏洞。”柳照夜說出了她的條件，“作為交換，我要你在接下來的月度小比上，別再藏拙，把謝蒼嵐給我狠狠的踩下去。”
謝凌眯起眼，目光陰鷙的打量著她：“你想借刀殺人？我憑什麼信你？”
“就憑你沒得選。”柳照夜從袖中取出一根普通的銀針，“再過三個月，你的右臂就會廢掉，到時候你就是個棄子。現在是你唯一能博一把的機會。這一針下去，你的靈力周天運轉效率至少提升兩成。”
這樣的條件，謝凌沒法拒絕。
謝凌咬著牙，盯著那根銀針看了半晌，最終獰笑一聲伸出了手臂：“來。若是你敢耍花樣，我先殺了你。”
柳照夜神色漠然，指尖捻動銀針。
在她眼中，因果線如同精密的手術刀，銀針精準的刺入了謝凌經脈流轉的一個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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