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蒼嵐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一瞬間，他眼前的謝凌彷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天夜裡柳照夜站在爛泥中，那雙如古井般死寂、卻又帶著審視意味的眼睛。
那種被當成廢棄品丟掉的眼神。
心神失守，劍心蒙塵。
“破綻！”
謝凌何等敏銳，捕捉到這稍縱即逝的僵首，手中長劍裹挾著這幾日積攢的狂暴靈力，狠狠的劈在了謝蒼嵐的防禦死角。
鐺——！
一聲巨響。
在全場數百人不可置信的驚呼聲中，那位被譽為謝家未來的劍子謝蒼嵐，狼狽的向後踉蹌退去。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板上踩出了裂紋。
他沒有落敗，但在這種場合被旁系逼退，對心高氣傲的謝蒼嵐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胸膛劇烈起伏，羞憤與不敢置信交織在一起，差點讓他當場走火入魔。
柳照夜收回手指，感受著體內灰繭因為吞噬了這股高質量的羞恥與自我懷疑而微微顫動，滿意的轉身離場。
前菜吃完了，該上主菜了。
賽後的後山密林，光線斑駁。
柳照夜剛走到那條必經的小徑，一道帶著怒意的劍氣便橫在了她面前，斬斷了幾縷飄落的枯葉。
“站住。”
謝蒼嵐面色陰沉的從樹後走出，眼白里布滿了血絲，全無往日的謫仙風采。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謝凌隱藏了實力？”他死死盯著柳照夜，語氣裡帶著質問，“還是說，那晚你離開後，又去見了他？你們聯手算計我？”
柳照夜看著他，心裡只覺得好笑。
輸了比賽，第一反應不是反省自己，而是遷怒別人，以此來保全他那可憐的自尊。
柳照夜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未婚夫，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在滾輪裡狂奔的倉鼠。
“謝劍子技不如人，不想著回去苦練，反倒來堵我一個弱女子的路。”她語氣平淡，“這若是傳出去，恐怕比輸了比賽還要好聽。”
“少廢話！”謝蒼嵐上前一步，逼視著她，“你敢說你沒見過他？”
柳照夜沒有回答，只是從袖袋裡慢條斯理的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青色的劍穗。
做工不算精細，但上面卻繡著一個只有謝家旁系才會用的特殊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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