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照夜沒有反抗，只是默默收斂所有情緒，任由謝凌牽引。
謝凌的手緊緊鉗住柳照夜的手腕，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子裡。
那不是之前的病態滿足，更像是一種急於宣示主權的強硬，混雜著“看，我保護了你”的廉價自豪。
謝凌步伐急促，幾乎是拽著柳照夜，穿過空蕩蕩的塔廊。
轟然一聲，沉重的玄鐵塔門在身後合攏，將死寂與柳照夜短暫隔絕。
外面的世界，此刻正一片喧囂。
仙盟的警鐘劇烈敲響，迴盪在群山之間。
柳照夜能“聽”到，那聲音帶著原始的恐懼和混亂。
不遠處，洗髓池方向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都閉嘴！慌什麼！”
一個威嚴的聲音炸開，帶著金丹期修士特有的氣場，瞬間壓制住大部分躁動。
那是玄真道人的聲音，柳照夜對這老狐狸的氣息再熟悉不過。
果然，幾道強大神識瞬間刺破空氣。
這些都是仙盟的太上長老。
他們的神識帶著探究與審視，瞬間鎖定了被謝凌牽引前行的柳照夜。
柳照夜感受著無形的壓力，嘴角微揚。
她知道，在這些老怪物眼中，她和懷裡的幼童，此刻就是最大的嫌疑犯。
謝凌身形一滯，呼吸變得粗重，原本因為“聖嬰顯聖”而暫時壓制的恐慌再次湧上心頭。
謝凌猛地擋在柳照夜身前，高大的身軀將柳照夜完全遮蔽。
“盟主，諸位長老！不是魔修作祟！”謝凌的聲音帶著偏執的急切，在警鐘餘音中顯得格外尖銳，“是祥瑞！是祥瑞降世！”
柳照夜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柳照夜“聽”到謝凌話語中搖搖欲墜的信念，以及謝凌眼底深處對她和孩子不曾減退的瘋狂佔有欲。
“護山神獸與聖嬰建立了共生契約！”謝凌一字一句，聲音嘶啞而堅定，彷彿在說服自己，也在說服所有人，“它在進行一場血脈返祖！洗髓池的乾涸，就是最好的證明，那是獻祭！”
周圍的喧囂聲奇異地減弱幾分，顯然謝凌這番“歪理邪說”太過離譜，一時讓眾人不知如何作答。
柳照夜感知到，幾道神識交織，顯然在進行無聲交流。
其中一道尤其老辣，帶著懷疑與不耐，如同實質的壓力，再次朝柳照夜與幼童撲來。
那是玄真道人，他分毫不信。
柳照夜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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