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沾滿陳年機油與鐵鏽的手，在距離柳照夜腹部三寸處停住了。
公輸班那雙渾濁的老眼突然瞪大，瞳孔急劇收縮，整個人控制不住的抖了起來。
這就是頂尖工匠的首覺嗎？
柳照夜眼簾微掀，透過睫毛的縫隙冷眼旁觀。
她能感覺到腹中的兩個小傢伙翻了個身，一股龐大的能量開始甦醒。
“不對……不對！”公輸班猛地縮回手，整個人趴在地上，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吼聲，“這不是血肉！是爐鼎！裡面那兩個東西在吞噬因果，嚼碎規則！”
蘇幼薇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轉為猙獰。
她一腳踹在公輸班的脊背上，骨頭髮出清脆的斷裂聲：“瘋老頭，別在這兒發癲，動手把她的皮剝下來！”
“蠢貨！”公輸班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回頭，滿口黃牙上全是血沫，衝著蘇幼薇咆哮，“你這滿城的機括加起來，也不夠這兩個小祖宗塞牙縫的！你要把神做成標本？神會先把你的靈魂嚼碎嚥下去！”
這瘋子倒是看得通透。柳照夜在心中給了個評價。
蘇幼薇懶得再廢話，指尖微動，一道傀儡絲瞬間貫穿了公輸班的肩胛骨。
隨著她的手指牽引，公輸班慘叫一聲，那條機械臂不受控制的抬起，抓起托盤上的柳葉刀，刀尖對準了柳照夜的小腹。
蘇幼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不肯，那我就幫你……”
咔嚓。
一聲金屬斷裂聲打斷了她。
刀尖即將碰到柳照夜的衣料，公輸班的機械右臂卻突然從肩膀處脫落。
斷臂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反手扣住了蘇幼薇的手腕。
鐵鉗般的機械指骨死死卡住她的脈門，力道之大，甚至捏碎了她手腕上的護體靈光。
“什麼——”蘇幼薇臉色一變，想調動丹田靈力震開這東西。
下一秒，她的臉徹底白了。
丹田內空空如也。
她一身靈力，像是被什麼東西憑空截斷了。
一股熟悉的酥麻感順著血管蔓延開，是蠱蟲在接管她的神經。
這感覺……怎麼會這麼熟悉？
蘇幼薇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那裡泛起一層詭異的青綠，是醉夢機簧的顏色。
她猛的抬頭，看向椅子上的柳照夜。
椅子上，柳照夜緩緩睜開眼。
那雙眸子清醒無比，帶著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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