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舔了舔嘴角，把手裡那顆還在抽搐的機關核心當糖豆一樣“嘎嘣”嚼碎，這才不情不願地從戰虎殘骸上跳下來，小尾巴似的跟在柳照夜身後。
謝凌在前引路，眼觀鼻，鼻觀心，努力忽視身後那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煞氣。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啃食機關心臟的男童究竟是什麼怪物，只一遍遍在心裡默唸：這是聖嬰的護法，是“大造化”的一部分。
登上雲舟前，柳照夜腳步微頓，並未回頭。
“老墨。”
一道神念精準地送入城主府中樞，正在駕駛艙裡手忙腳亂收拾爛攤子的老墨一個激靈，瞬間挺首了腰板。
“主子，您吩咐！”
“城給你，守好。另外，幫我校準一下‘鎮魔’主炮的座標。”柳照夜的聲音裡不帶絲毫情緒，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對準……凌霄仙山的主峰。”
老墨握著操縱桿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面前的水鏡捏碎。
鎮魔主炮，那是千機城的底牌，一炮足以轟平一座山脈，自從造出來就沒真正開過火的滅世兇器！
主子這是……要去仙盟赴宴？
這分明是準備去仙盟掀桌子啊！
“等我的訊息。”神唸的最後，只剩下這西個字，輕飄飄的，卻比萬鈞雷霆還重。
老墨嚥了口唾沫，額角的冷汗涔涔滑落。
他抬頭，透過水鏡望向那艘緩緩升空的仙盟雲舟，眼中的驚懼不知何時己悄然轉變為一種近乎癲狂的崇拜與狂熱。
跟著這位主子，乾的果然都是掉腦袋的買賣！
刺激！
雲舟破開雲層，罡風在護盾外刮出刺耳的尖嘯。
舟內，謝凌幾次想開口套近乎，可一看到柳照夜那張冷若冰霜的側臉，話到嘴邊就自動凍成了冰坨。
她根本沒理會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懷裡那個躁動不安的小東西身上。
那個眉心烙著血印的男童——魔劫，此刻正死死扒著舷窗，一雙黑漆漆的眼珠子貪婪地盯著下方越來越近的仙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像一頭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獸聞到了血肉的腥甜。
仙盟，修真界氣運匯聚之地，對於他這種以毀滅與殺戮為食的活體劫數而言，不啻於一場饕餮盛宴。
柳照夜伸出一根手指，看似隨意地按在魔劫的後頸上。
一縷無形的因果絲線瞬間纏繞而上，像最堅韌的韁繩，強行壓下了他沸騰的殺意。
小傢伙不甘地扭動著，呲著一口小白牙，扭頭對她怒目而視。
“別急。”柳照夜的聲音壓得極低，像魔鬼的耳語，只有他們母子能聽見，“自助餐還沒到開席的時間，總得等賓客都到齊了，才好動筷子，不是嗎？”
魔劫似乎聽懂了，眼中的暴戾稍斂，轉而化為一種更加陰冷、更具期待的殘忍。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鮮紅的嘴唇，乖乖地縮回了柳-照-夜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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