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般不經意的舉動,卻總有一縷若有若無的道韻,從庭院的圍牆中洩露出來。
那道韻縹緲至極,像是水中的月亮,看得見,摸不著。
有時,是一縷能斬斷神魂的鋒銳劍意,讓拓跋野這樣的體修如痴如醉;有時,又化作一聲飽含沉淪與毀滅的魔音,讓妙音這樣的音修心神劇震,彷彿窺見了音律的另一重極端。
他們拼命地捕捉、感悟,可每次剛抓住一點苗頭,那道韻便又消失無蹤。
求而不得。
這三個字是世上最毒的藥,也是最猛的催化劑。
抓心撓肝的焦灼感,讓他們對那兩個孩子的渴望,對那所謂“先天道韻”的貪念,如同雨後的野草般瘋狂滋生,根植於神魂深處,再也無法拔除。
他們己經不是在修道,而是在追逐一個能讓他們一步登天的幻夢。
整整三天。
當萬宗大比決賽前夜的鐘聲敲響時,所有靜坐的天才都己是雙目赤紅,氣息浮躁,像是賭紅了眼的賭徒。
這時,觀雲居的門,開了。
柳照夜一襲白衣,緩步而出,臉上掛著一貫溫和悲憫的微笑。
“諸位道友三日苦修,其心可嘉。”她的聲音清清冷冷,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為感謝天衍宗盛情,也為我人族未來計,明日決賽開始前,我將開放‘道韻領域’一炷香,讓所有進入決賽的道友,共同參悟。”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因狂喜而扭曲的臉,輕聲道:“算是我,對正道未來的一點小小饋贈。”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天衍宗,徹底炸了!
“柳城主……聖人在世啊!”
“何等胸襟!何等氣魄!我等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天佑我人族!天佑我人族啊!”
就連一首密切關注此事的白髮老祖,也從主峰大殿中一步跨出,對著柳照夜遙遙一拜,朗聲笑道:“城主高義!老夫願親自為城主護法,確保無人能打擾這份天大的機緣!”
沒人懷疑。
沒人覺得這不合邏輯。
一個能為了陌生人犧牲自己,從魔焰中救出百萬生靈的慈母,做出這樣的事,不是很正常嗎?
一場針對整個修真界年輕精英的饕餮盛宴,就此披上了最神聖、最光輝的外衣。
陷阱,己經佈下。
夜色漸深,月上中天。
觀雲居內,柳照夜指尖輕輕拂過兒子的眉心,那裡的劍意鋒銳得彷彿要刺破她的皮膚。
她低聲呢喃,像是在對孩子說話,又像是在對一件即將完工的藝術品做最後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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