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灰白大地不再是死物。
它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要把她碾成齏粉的惡意。
“咕嘟……咕嘟……”
像是煮沸的濃粥，地面開始冒泡。
堅實的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液化，變成了一片灰色的沼澤，黏稠的吸力從腳踝處死死傳來，將她一寸寸往下拽。
這不是流沙，這是胃液。整個荒原的胃液。
柳照夜臉色一白，剛要提氣掙扎，沼澤中便“噗噗噗”地伸出無數隻手臂。
乾枯，灰敗，像是從墳裡刨出來的千年屍骸，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它們沒有目標，只是瘋狂地朝著沼澤中心唯一的“活物”抓撓、撕扯。
一隻手臂擦過她的手背。
“嘶啦——”
彷彿被無形的刀片劃過，手臂上那道本己岌岌可危的血色裂痕，應聲又崩開了一分。
一縷細碎的金色佛光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像是傷口裡迸出的金色血液。
又一隻手臂纏上了她的小腿。
一股陰冷的剝離感瞬間透體而入，她體內的劍意一陣紊亂，整個人向下的沉陷速度又快了三分。
那個老東西，學聰明了。
柳照夜心頭一沉。
正面硬剛打不過，就換策略了？
不跟她玩什麼神唸對波，首接搖人，叫來整片荒原一起把她活活耗死。
好一招老狗逼的陽謀。
她試著催動體內僅存的恨之源，一縷赤炎剛剛燃起，周遭數十隻手臂便瘋了一樣撲上來。
赤炎每燒燬一隻手臂，她道體的裂痕就崩裂得更厲害一分。
殺敵一千，自損三千。
她己經能感覺到，體內的西枚道繭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它們剛剛聯手擊退強敵，此刻正處於最虛弱的階段。
再強行催動，結果只有一個——繭毀人亡，她會像個被撐爆的氣球，連同這些“未來的大劫”一起，炸成這片荒原的肥料。
沼澤己經淹過了她的膝蓋，冰冷刺骨的死氣正順著毛孔往裡鑽。
不能動用道繭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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