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枯榮老人那種由萬千死魂怨念堆砌出的腐朽,也非隕神荒原那般死寂到極致的虛無。
這股氣息混雜著泥土的腥氣、腐葉的微酸,還有雨後青苔獨有的溼潤。
像一口憋了太久的濁氣,終於換上了一口新鮮的氧,柳照夜貪婪地吸著,肺腑間因壽元透支帶來的燒灼感似乎都減輕了半分。
然而,這份生機盎然的錯覺,只持續了不到半息。
“噗——”
她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萬丈高空丟下的麻袋,背脊狠狠砸在一片溼滑的青石上,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掙扎著撐起半邊身子,視線好不容易才重新聚焦。
她正處在一個幽深狹長的澗谷底部,兩側是刀削斧鑿般的絕壁,一線天光從頭頂的縫隙漏下,將谷底照得一片昏暗。
那股“活物”的味道,源頭就在手邊。
一株通體翠綠、形如蘭草的植物,正從她指尖旁的石縫裡倔強地探出頭。
可下一秒,柳照夜的瞳孔驟然凝固。
就在她一次呼吸的間隙,那株剛剛破土的靈草嫩芽,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抽長、開花、結籽,隨即花瓣凋零,葉片枯黃,轉瞬間化為一撮飛灰,被谷底的陰風吹散。
從生到死,一個輪迴,只用了三秒。
草。一種植物。
腦子裡再次冒出這個念頭,卻再也沒有半分自嘲的力氣。
這裡的時間……有問題。
“咔……滋滋……”
一陣刺耳的、像是琉璃碎裂的聲響自身體周圍傳來。
她低頭,只見那片用百年陽壽換來的“三尺青天”,此刻正像個接觸不良的燈泡,瘋狂閃爍。
每閃爍一次,她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生命本源中那所剩無幾的“未來”,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抽取、蒸發。
在這裡待上一息,消耗的壽元,恐怕比在荒原上硬抗一炷香還多!
道體內的崩裂被強行壓制著,可她整個人,卻像一塊被丟進時間洪流裡的冰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這地方,比隕神荒原更要命!
“嘀。檢測到未授權因果謬誤。”
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柳照夜耳邊響起。
那聲音不辨男女,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像是一塊冰冷的金屬在按照既定程式進行播報。
柳照夜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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