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礁石上空無一人。
沒有那個身穿青衫、維持著拔劍姿勢的孤絕殘影。
那把磨礪了萬古、足以斬斷時間的兇器，不見了。
柳照夜的心猛地一沉。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站在礁石上的身影，背對著她。
那身影不再是光與影的聚合體，而是凝實得如同真人，穿著一身沒有任何紋飾的玄色長袍，身形頎長，卻沒有任何屬於“人”的氣息。
彷彿那只是一具由最純粹的規則和秩序構成的雕塑。
聽到身後的動靜，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五官。
那是一片光滑的平面，比最上等的玄玉還要細膩，卻也比最深沉的虛空還要令人心悸。
“莫非命。”柳照夜的聲音沙啞，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那個沒有五官的“人”發出了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毫無波動的電子合成音，而是帶著一種彷彿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冰冷，且蘊含著一種被觸怒的威嚴。
“因果謬誤。”
“你，汙染了此地的‘恆定’。”
“現執行，清除協議。”
話音落下的瞬間，莫非命緩緩抬起了他的右手。
他沒有結印，也沒有施法，只是一個簡單的抬手動作。
整個世界，瘋了。
柳照夜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腳邊的青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枯萎，化作飛灰。
身側一塊半人高的岩石，表面迅速出現無數裂紋，稜角被飛快地磨平，一層層剝落，最終在短短兩次呼吸間，變成了一捧細膩的黃沙，被風一吹，便散了。
遠處的峭壁上，一棵歪脖子老樹的枝頭爆出嫩芽，芽化作葉，葉長成蔭，隨即又迅速枯黃凋零，樹幹也跟著腐朽、崩塌，化為塵土。
生與死的過程，被壓縮到了極致。
這不是法術。
這是對規則最粗暴的踐踏。
莫非命，這個澗谷的管理者，首接撥快了此地萬物的“生命時鐘”！
他要在這方寸之間，用時間的偉力，將她這個“病毒”徹底風化成虛無！
一股無形卻無可抵擋的恐怖力量沖刷而來，柳照夜體表那層由因果之力構成的無形屏障，在這蠻橫的時間洪流面前，開始劇烈地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她的皮膚感到一陣針扎般的刺痛，一縷黑髮從額前滑落，髮梢處，竟己染上了一絲灰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