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照夜只覺眉心一寒，如同被一枚燒紅的烙鐵精準地戳中。
不是疼痛，而是一種極致的冰冷，伴隨著狂傲的威壓，首接穿透了她的神魂外殼。
那是屬於上古神祇的意志，帶著萬古不滅的痕跡，沒有絲毫試探的迂迴，只有赤裸裸的佔有與掠奪。
其他神念如潮水般被這股霸道意志衝散，又在下一刻不甘地匯聚，卻始終不敢再向前半步。
它們像是被驅趕的野狗，只能在領地邊緣發出低低的嗚咽，眼睜睜看著那道如帝王般的神念，輕蔑地環繞在柳照夜周身三尺之內。
這股意志並未立刻攻城略地，而是像一頭嗅到血腥的巨獸，在柳照夜周身貪婪地盤旋。
它反覆舔舐著那因果繭散發出的，如風中殘燭般虛弱的氣息。
那氣息微弱卻又醇厚，如陳年佳釀，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在它的感知中，眼前的這具軀殼，就像是被反覆淬鍊過的完美容器，只待一個強大的靈魂入駐，便能浴火重生。
“弱，太弱了……”
一個蒼老卻又威嚴的聲音在柳照夜的意識深處響起，帶著一種俯瞰萬物的漠然。
這聲音並未透過耳膜，而是首接在神魂中震盪，如洪鐘大呂，震得她殘破的意識海幾欲崩塌。
緊接著，那股盤旋的意志緩緩凝聚，在柳照夜的感知中，幻化成一個模糊不清的虛影。
那虛影高大偉岸，周身散發出強大卻又支離破碎的神威，彷彿從遠古的血火中掙扎而出，卻又帶著一身的傷痕與裂隙。
他如同身披殘陽的戰神，眼神卻銳利得像能撕裂混沌。
“吾乃帝釋天。”虛影抬起頭，聲音帶著不可一世的驕傲，每一個字都像巨石般砸在柳照夜的識海，讓她的神魂顫慄。
“螻蟻，你的因果繭，將是吾重塑神軀的最佳溫床。”
溫床。柳照夜心頭微動，這個詞，妙極了。
她感到帝釋天的神念開始如同無孔不入的冰冷細絲，緩緩滲透她的靈臺，如潮水般湧入。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沉重而冰冷的死寂氣息，像是將她浸泡在萬載不化的玄冰之中。
那是屬於一個神明隕落後，積攢了無盡歲月的絕望與怨氣。
她沒有反抗，甚至主動卸下了部分神識防線，如一道開啟的閘門，引導著那股磅礴的神念，流向她精心開闢的“因果黑洞”。
與此同時，那偽裝的道繭也接收到柳照夜的指令，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它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每一次收縮與擴張，都釋放出更加濃郁、更加誘人的本源波動。
那波動不再僅僅是虛弱的，更帶著一種瀕死前絕地反擊的強大生機，如同海市蜃樓般璀璨，又如飛蛾撲火般熾烈。
帝釋天感受到了這股驟然強盛的波動。
他那因漫長沉睡而稍顯遲鈍的意識，瞬間被“因果黑洞”中湧動的強大因果之力徹底點燃。
這股力量對他而言，是比甘霖更珍貴的瓊漿玉液，是比新生更誘惑的法則重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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