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星塵般的粒子，甚至都沒來得及在這個崩壞的空間裡多停留一秒，便如同被無形黑洞牽引的鐵屑，瘋狂地朝著柳照夜倒卷而來。
這不是單純的能量，這是柳照月殘留的情感切片——恐懼、不甘、還有那令人作嘔的、黏膩的“善良”。
當第一縷微光沒入柳照夜眉心的瞬間，她體內原本還算安分的各個“因果繭”，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塊帶血生肉的鯊魚池，瞬間炸開了鍋。
小腹深處傳來的不是陣痛，而是令人牙酸的絞殺感。
謝蒼嵐留下的【銀繭·悔之契】率先發難。
那股鋒銳的劍意裹挾著絕望的悔恨，試圖將湧入的“善良”首接絞碎，扭曲成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夜摩天的【赤繭·恨之源】則像是一團粘稠的血汙，瘋狂吞噬著能量中的軟弱，咆哮著要在柳照夜的識海里點燃屠滅一切的業火；而迦葉那【金繭·聖之鎖】更是過分，耀眼的功德金光不管不顧地衝刷著一切，不僅想淨化柳照月的恐懼，甚至連帶著想把柳照夜本身那冷酷的理智也一併“度化”。
柳照夜的皮膚表層瞬間鼓起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肉包，像是皮下有成百上千條蟲子在瘋狂遊走。
她的右眼蒙上了一層死寂的灰，左眼卻燃起了妖異的赤紅，而眉心則亮起一點令人目眩的梵金。
這是諸天道韻的戰場，而戰場，就是她這個人。
換作任何一個修士，哪怕是大乘期老怪，面對三種截然不同且極端的法則在體內互掐，此刻也該爆體而亡，化作一灘規則混亂的肉泥了。
但柳照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混雜著血沫的濁氣，然後，盤膝坐了下去。
她沒有去壓制這些暴動的“子嗣”。
壓制？
那是凡人才會幹的蠢事。
堵不如疏，疏不如……全吃了。
柳照夜微微垂眸，雙手結出一個極其古怪的印契。
“在我肚子裡還敢造反，誰給你們的勇氣？真拿自己當太上皇了？”
她冷嗤一聲，識海中那龐大得令人窒息的精神力轟然倒灌入小腹。
不破不立。
她做出了一個足以讓整個修真界驚掉下巴的瘋狂舉動。
她將自己那作為“因果繭”溫床的子宮，從血肉層面的器官，生生剝離、虛化，強行扭曲成了一個概念上的“因果熔爐”。
沒有了血肉的束縛，那些原本還在互相傾軋的因果繭瞬間失去了憑依，就像是被突然抽乾了水的魚缸裡的食人魚，只能在虛空中瘋狂撲騰。
“都給我……進去！”
柳照夜低喝一聲。
虛化的熔爐張開了一張貪婪的大嘴，產生了一股幾乎能夠撕裂空間的恐怖吸力。
不管是狂傲的劍意、暴虐的毀滅法則、還是悲天憫人的功德金光，連帶著剛剛吸收的柳照月那粘稠的情感粒子，被這股吸力粗暴地揉捏在一起，強行拖拽進了那個連光都能吞噬的黑色漩渦中。
熔爐轟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