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狂暴的純黑因果劫雷順著她的指尖，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注入。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也沒有能量湮滅時的刺目白光。
極致的毀滅之力灌入真理之靈的光體核心，那團腐爛桃子般的淤紅非但沒有被撐爆，反而像是被巨力擠壓的海綿，以一種違反物理法則的方式向內瘋狂塌陷。
萬分之一個剎那間，它縮成了一個比針尖還要細微的奇點。
空間在哀鳴。
緊接著，是無聲的膨脹。
光體猛地炸開，卻不是炸成碎片，而是化作一道席捲整個禁區的光幕。
那光幕之上，不再是任何單一的色彩，而是億萬種破碎的未來殘影在瘋狂閃爍、堆疊。
柳照夜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自己。
那個自己頭戴著由神魔脊骨擰成的冠冕，懶洋洋地斜倚在一張看不到盡頭的白骨王座上，指尖輕輕一彈，一顆燃燒的星辰便如燭火般黯然熄滅。
畫面一轉，又是另一個自己，被無數條橫貫星海的金色鎖鏈貫穿，卻在低笑中將鎖鏈一根根扯斷，當作鞭子抽打著一尊看不清面目的神祇。
與此同時，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尖嘯，狠狠刺入柳照夜的識海。
那不是任何一種血肉喉嚨能夠發出的聲音。
它混雜著上古龍族的臨終悲鳴，機械神祇的系統崩潰警報，文明覆滅前最後的祈禱，以及無數個紀元裡，智慧生命在面對終極恐懼時發出的、最純粹的慘叫。
這噪音甚至形成了一種實質性的精神衝擊，換作旁人，光是聽見這聲音，道心就會被碾成齏粉。
柳照夜的眉頭終於微微蹙起。
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不解。
就像一個經驗老道的拆彈專家，剪斷了紅線，預期的啞火卻變成了一場聞所未聞的煙花秀。
結果超出了預判。
她緩緩抬起手，斷開了劫雷的注入。
這玩意兒……沒死？
不，不對。這不是單純的沒死。
這更像是一種……啟用。
像是往一臺報廢多年的古老機器裡，通上了不匹配的超高壓電，導致其底層某個被塵封的協議，被強行喚醒了。
“安靜。”柳照夜吐出兩個字。
尖嘯沒有絲毫停歇，反而更加狂亂。
光幕上的殘影閃爍得愈發瘋狂，似乎連真理之靈自己都無法承受這股龐大的資訊流，陷入了徹底的邏輯死迴圈。
命令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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