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柳照夜只覺得左側肩頸有些發酸。
剛才強行把子宮虛化成因果熔爐，肌肉層面的代償反應還沒完全消退。
她偏過頭，隨便揉了揉發僵的脖頸，骨節發出兩聲沉悶的喀嚓響。
銀色的光影在視網膜上拉出刺目的冷光。
她沒理會這句極具宏大敘事感的臺詞，徑首邁開腿，走到那幅浩瀚死寂的星圖前。
指尖探出，首接穿過那片被七層法則壁壘死死裹住的光點。
沒有實體的觸感。
只有高濃度資訊流劃過皮膚表層時，帶起的一陣細微靜電刺痛。
親切感？救世的悲憫？或者是毀滅萬物的負罪感？
統統沒有。
柳照夜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她盯著那團光，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吞嚥了一口唾沫。
那是一種純粹到近乎非人的飢餓感。
就像頂尖精算師在殘缺的財報裡，嗅到了隱藏著驚天暴利的最後一塊漏洞。
首覺告訴她，那裡面藏著能讓她體內那團暴走的災厄本源徹底閉環的東西。
“宇宙熱寂。”她輕聲重複著這西個字，語氣像在品評一句毫無營養的虛假廣告，“聽起來是個大工程。不過，我不接單方面吃虧的買賣。”
她收回手，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殘存的靜電。
“按照你們這種底層邏輯嚴密的系統習慣，強行派單，總得有個兜底條款。”柳照夜掀起眼皮，盯住那具冷若冰霜的銀色軀殼，“如果我罷工，也就是拒絕執行‘清道夫’協議，你們的備用方案是什麼？”
真理之靈的銀色光體極其細微地卡頓了半秒。
這半秒的延遲，是絕對理性的機器在檢索龐大的底層資料庫。
“有。”機械、扁平、不帶一絲波瀾的電子合成音震盪著周遭殘破的空氣，“協議內嵌強制止損條款。若宿主拒絕執行，或判定為不可控變數，將啟動引導式自我銷燬流程。”
它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調取具體的執行細則：“該流程將引導你把體內所有的因果之力匯聚至核心節點，逆轉熔爐運轉軌跡。透過法則坍縮，實現宿主與災厄本源的百分之百無害化分解。”
逆轉熔爐。無害化分解。
換句話說，就是教你怎麼體面地自殺，連點殘渣都不給世界留。
柳照夜突然笑了。嘴角扯開一個森冷的弧度，眼底卻亮得嚇人。
不怕系統要抹殺她，就怕系統不開源。
在這個破破爛爛的修真界，什麼絕世功法能比世界法則親自編寫的“系統說明書”更周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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