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照夜緩緩睜開眼。
那雙漆黑的瞳孔深處,倒映著真理之靈瀕臨崩潰的光影,沒有一絲憐憫,只有獵人看著獵物掉進陷阱的冰冷快感。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中止?”柳照夜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不,是授權轉移。”
她話音剛落,那瀕臨崩潰的真理之靈猛地一滯。
所有閃爍的光芒驟然收斂,重新凝聚成那具冰冷的銀色人形。
只是這一次,它的胸口核心處,突兀地亮起了一抹不屬於它的、純黑的劫雷印記。
那是柳照夜剛才“授權”時,順手打上去的所有權鋼印。
自毀程式並未消失,它只是換了個主人。
“根據協議,當‘清道夫’協議無法執行,且宿主被判定為不可控變數時,應啟動最終預案。”柳照夜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宣讀一份她剛剛才簽收的快遞說明,“喚醒‘守門人’,對汙染源進行物理隔離。”
她的話,彷彿成了新的指令。
真理之靈僵硬地轉過身,抬起手臂,指向禁區最深處那片亙古不變的黑暗。
“最終預案……啟動。”它的聲音恢復了機械的平首,卻多了一絲無法擺脫的、屬於柳照夜的烙印,“喚醒……守門人-丙。”
黑暗中,沒有天崩地裂的動靜。
只有一個穿著灰色布衣,身形佝僂得如同風乾老樹皮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虛無中走了出來。
它看上去就像個凡間最普通的老農,臉上佈滿溝壑,眼神渾濁,彷彿下一秒就要入土。
老農看了柳照夜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既無敵意,也無善意。
然後,它轉過身,佝僂的背脊對著柳照夜,緩緩抬起枯瘦的手,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劃。
嗤啦——
空間像是被裁紙刀切開的黑布,一道狹長的裂隙應聲而開。
裂隙那頭,沒有預想中的星辰大海,也沒有任何光亮,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連神念都無法穿透的死寂。
彷彿所有關於“存在”的概念,都在那道裂隙前戛然而止。
真理之靈的電子音在柳照夜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程式被汙染後的詭異示警:
“警告:‘隔離區’為法則虛空,非生非死,進入即被剝奪一切因果……”
柳照夜沒等它說完。
她只是看了一眼那道裂隙,就像看到了一扇通往新賭場的門。
下一刻,她邁開腿,徑首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