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內，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和濃重的藥味。
皇帝帶著一眾驚魂未定的太醫和宮人退下，偌大的內殿，轉眼間只剩下鳳榻上的太后，以及並肩而立的蘇淺和蕭炎。
殿門合攏，隔絕了外面的所有聲音。
太后揮了揮手，最後一名留守的掌事嬤嬤也躬身退了出去。
“你們……過來一點。”太后的聲音依舊虛弱，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蘇淺和蕭炎依言走近，停在鳳榻前三步遠的位置。
太后費力地喘了幾口氣，那雙看過無數風浪的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蕭炎那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上。
太后顫抖著手，從自己的枕頭底下，極其艱難地摸索著。
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後，太后摸出一個被明黃色綢緞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那綢緞的顏色己經有些發暗，邊角處甚至起了毛邊，顯然是貼身珍藏了許多年。
“好孩子，哀家知道，你們都不是池中之物。”太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這個……你拿著。”
太后沒有把東西遞給蕭炎，反而伸向了蘇淺。
蘇淺上前一步，伸出雙手。
那東西落在掌心，有些分量，觸手冰涼。
蘇淺垂眼看去，目光在接觸到那物件的瞬間，也跟著凝住。
綢緞被解開，裡面躺著的，是一塊古樸的龍形玉符。
玉符只剩一半，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巨大的外力硬生生砸斷的。玉質是上好的和田墨玉，通體漆黑，卻在靠近龍首的位置，沁著一抹暗紅。那紅色深入玉石肌理，像是乾涸凝固了多年的血。
玉符上雕刻的龍紋極為繁複，與皇室常見的五爪金龍不同，這條龍身形更為矯健，龍口大張，作咆哮狀，透著一股沙場征伐的鐵血之氣。
就在蘇淺看清玉符的瞬間，一首沉默站在旁邊的蕭炎，身形有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停頓。
蘇淺用眼角餘光瞥見，蕭炎垂在身側的雙手，在寬大的袍袖遮掩下，猛然攥成了拳頭。
“這是……當年皇家暗衛的虎符。”太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見此符，如見君王，可調動三千暗衛。哀家手裡的，是陽符。”
太后頓了頓，目光轉向蕭炎，一字一句地開口。
“另一半陰符，應該在你身上。”
“轟。”
這幾個字，不亞於一道巨雷，雖然無聲，卻在蘇淺的認知裡炸開。
虎符？調動皇家最精銳力量的虎符，另一半會在蕭炎一個太監的身上？這怎麼可能？
蘇淺猛地抬頭看向蕭炎。
蕭炎依舊面無表情地站著，彷彿太后說的，是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但蘇淺卻清晰地看到，蕭炎的下頜線，繃成了一道冷硬的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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