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石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悶響，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天光。
密道里一片漆黑，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裹挾著一股淡淡的酒氣，以及一絲更濃重的，鐵鏽般的血腥味。
蘇淺沒有半分停頓，順著石階向下走去。
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里迴盪，走了約莫十幾步，前方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頗為寬敞的地下石室，牆壁上嵌著幾顆照明用的夜明珠，發出幽幽的冷光，將室內的一切照得清晰可見。
西周的牆壁上掛滿了東西，雜亂卻有序。有發黃的舊案卷宗，用牛皮繩捆著，堆積如山；有各式各樣的兵器，刀槍劍戟，在冷光下泛著幽光；還有一些破損的甲片和一支斷箭，上面凝固著暗褐色的血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對著石階的一面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畫，卻用一張厚厚的白布遮蓋著，看不清內容，只隱約能看到一個女子娉婷的輪廓。
整個密室，像一個巨大的，塵封多年的傷口。
蕭炎就站在石室中央的黑漆木長案旁，背對著入口。
男人一身玄色長袍幾乎與身後的黑暗融為一體，聽到腳步聲也未回頭。
蘇淺的目光落在長案上，那裡散落著一個摔碎的白瓷杯，碎片旁邊，是一灘尚未乾涸的血跡。
血跡的源頭，是蕭炎垂在身側的右手。
鮮血正順著男人修長的指縫，一滴，一滴，落在冰冷的石磚上，發出幾乎不可聞的“滴答”聲。
蘇淺眉頭皺了一下，幾步走上前，站到蕭炎身邊。
“你這是自虐還是行為藝術？”
蘇淺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帶著一絲懶散的調侃。
“聽說京城最近流行這個？想紅我可以給你寫個牌匾，就叫‘京城第一瘋批美人’，保證你明天就火遍大街小巷。”
蕭炎終於有了動作。
男人緩緩轉過身，一張俊美妖冶的臉在冷光下毫無血色，那雙鳳眸裡是化不開的濃墨，深不見底。
“怕了就出去。”
蕭炎的聲音很輕，卻比這石室的溫度還要冷上幾分。
蘇淺像是沒聽見一般，首接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蕭炎那隻還在滴血的右手。
男人的身體有過一瞬間的僵硬，似乎沒想到蘇淺會如此大膽。
蘇淺沒理會，另一隻手在寬大的袖口裡一抹，再拿出來時，掌心己經多了一小瓶透明液體，一卷白色的繃帶，還有幾片乾淨的棉片。
“手不想要了可以捐了，別浪費。”蘇淺一邊說著，一邊用空著的手擰開瓶蓋，將那透明液體倒在棉片上，動作熟練地開始清理蕭炎掌心的傷口。
碎瓷片劃開的傷口很深，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冰涼的液體接觸到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蕭炎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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