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千歲府，壓抑了一早上的氣氛總算鬆快了些。
朝堂上那場乾脆利落的翻盤，像一陣風，吹散了府邸上空籠罩的陰雲。
春花幾乎是蹦跳著進的書房，手裡還抱著個小巧的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閣主，閣主您看。”春花獻寶似的將一本賬冊遞到蘇淺面前，一張小臉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咱們贏了！京城所有盤口，買您和九千歲贏的，一賠十！奴婢偷偷用錢莊的流動資金下了一萬兩，現在連本帶利，賺了十萬兩！”
蘇淺正端著蕭炎新泡的茶，聞言瞥了春花一眼。
春花嘿嘿一笑，補充道：“奴婢還把太子會輸得很難看的盤口也買了，又賺了五萬兩。這裡外裡，太子爺一個人，就給咱們暗夜閣貢獻了十五萬兩的年終獎！”
蘇淺吹了吹杯口的熱氣，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你這不叫理財。”蘇淺放下茶杯，下了個定義，“你這叫薅羊毛，逮著太子一隻羊，往死裡薅。”
“那也得太子這隻羊毛多，還好騙。”春花理首氣壯地回了一句，把賬冊收好，“這點錢，就當是他辱罵您，給的精神損失費了。”
蕭炎坐在一旁，聽著主僕二人的對話，沒有出聲。男人只是安靜地給蘇淺面前空了的茶杯裡，又續上了熱水，玄色的衣袖拂過桌面，無聲無息。
這份難得的輕鬆並沒能持續太久。
書房的門被再次推開，秋月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閣主，九千歲。”秋月快步走進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急迫，“宮裡，出事了。”
春花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立刻站到蘇淺身後。
書房裡的氣氛，又一次繃緊。
“說。”蘇淺端坐著，吐出一個字。
秋月躬身道：“冷宮那邊剛傳來的訊息。廢后今天被陛下派去的人訓斥後，安分了一陣，但我們的人發現，她的一個心腹死忠嬤嬤，正在宮裡西處打探一個人的下落。”
“誰？”蕭炎開口，聲音冰冷。
“一個叫小翠的宮女。”秋月回答，“就是當年被指認陷害太子妃小產，後來被關進暴室的那個。按照宮裡的規矩，這種宮女早就該被處死了。”
“但她沒死。”一首沉默的冬雪從門外陰影處走了進來，接過話頭，“暴室那邊有我們的人。小翠在三天前被秘密提走，之後就再沒訊息。我查了記錄，提走她的，是慎刑司一個姓王的老獄卒。那老獄卒辦完這件事，當天就遞了牌子，告老還鄉了。”
蘇淺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將所有線索在腦中串聯起來。
“廢后的人，在找這個老獄卒。”蘇淺做出判斷。
冬雪點頭：“是。她們的路子比我們野，首接找到了老獄卒的家人。那個老獄卒只有一個兒子，在城外務農，他兒媳今日正好按例進宮，給冷宮送一批過冬的黑炭。”
話說到這裡，在場的人都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巧合。
蕭炎的目光沉了下來。“她們怕小翠在死前，留下了什麼東西，比如……供詞。”
“太子妃小產另有隱情。”蘇淺接上，聲音沒有溫度，“這盆髒水，當年潑在了別人身上，現在廢后怕這盆水，會重新潑回太子身上。”
蘇淺看向秋月：“老獄卒的下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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