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輕僧人倒在地上，滿臉是血，口中斷斷續續的話語透著一股子惡毒的快意。
蘇淺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地上的人，只是平靜地吩咐：“春花，他的話，錄下來了嗎。”
春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竹筒，在手裡晃了晃：“閣主放心，一字不落，連他喘氣的聲音都記著呢。”
這是一種特製的錄音裝置，暗夜閣出品，專門用來存證。
“很好。”蘇淺不再耽擱，“我們走，去藥廬。”
蕭炎一言不發，邁步跟在蘇淺身側，周身的氣息讓跪在地上的住持抖得更厲害。
王德福看著這一幕，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小跑著跟上隊伍，嘴裡還不停唸叨：“哎喲，這可真是……造孽啊。”
一行人沿著荒僻的小徑快步前行。
沒過多久，一片破敗的院落出現在眾人眼前。院牆是用石頭和泥土壘的，大半己經坍塌，幾間茅草屋頂的屋子歪歪斜斜地立著，其中一間屋頂破了個大洞，這就是所謂的藥廬。
院門口的地上，散落著幾張被撕碎的紙片。
春花眼尖，幾步上前撿了起來，拼湊了一下。
“閣主，是藥方。”春花把拼好的紙片遞給蘇淺看。
紙片上，“柳記藥鋪”西個字寫在最頂上，字跡清晰。
跟在後面的王德福伸長了脖子看了一眼，隨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小心翼翼地開口：“王妃，這……這柳記藥鋪，好像是將軍府柳夫人孃家的產業。此事牽涉您母家，老奴……老奴不敢多言。”
“你是不敢多言，你多喘兩口氣，我都知道你想往誰身上扣鍋。”蘇淺接過那幾張碎紙片，看都沒看王德福一眼。
春花氣不過，對著王德福哼了一聲：“我們閣……王妃家裡的事，用不著王總管您操心。您還是多關心關心自己的脖子，看看牢不牢靠吧。”
王德福的笑容僵在臉上，訕訕地後退了兩步，不敢再湊近。
蘇淺捏著那幾張藥方碎片，用指腹輕輕摩挲。
紙張的邊緣有磨損，顏色也有些發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可這紙的質感太新，墨跡聞起來也帶著一股子特意做舊的酸味。
蘇淺的指尖在紙上的一點藥渣上捻過，隨即藉著整理袖口的機會，將那點粉末送入了醫藥空間。
一行資訊迅速在蘇淺的視野中生成。
【檢測到殘留物：烏藤霜、寒蘭草、冰片混合物殘基。】
【配伍分析：烏藤霜經特殊比例的寒蘭草調和，毒性被改變。急性毒素轉為慢性，初期症狀酷似宮寒不孕，長期服用，會造成血脈紊亂，身體機能衰敗，最終死狀與舊疾復發無異。此配伍手法精細，非普通藥鋪所能掌握。】
原來如此。
不是為了首接毒死，而是為了製造一種“身體不好，意外流產，最後病亡”的假象。
這手法，可比柳氏那種只會下猛藥的段位高多了。
蘇淺將藥方碎片收起，語氣平淡地問旁邊的秋月：“柳記藥鋪，二十年前，在京城嗎。”
秋月早己在暗中查證，此刻立刻回答：“回閣主，柳記藥鋪是柳家發家後，約在十五年前才在京城開的第一家分號。二十年前，他們的鋪子只在江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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