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禁軍裡有人低下頭，王德福拿帕子擦汗，春花抱著匣子往蘇淺身邊靠了靠。
蕭炎站在半塌的藥廬前，衣袖沾灰，掌心包著新布，語氣壓得很穩。
“太后怕本督聽見，還是怕本督活著聽見？”
宮女肩頭一抖，沒有答。
王德福趕緊往前半步，笑得比哭還難看。
“九千歲，太后鳳體才醒，經不得大驚大動，慈寧宮那邊也是為娘娘著想，您身上這股氣勢，老人家見了難免吃不消。”
春花嗤了一聲。
“王總管這話說得有水平，九千歲站著都能背鍋，慈寧宮要不乾脆把風也算九千歲頭上？”
王德福抬手作揖。
“春花姑娘，老奴真沒這個意思。”
“那就少說廢話，大家都忙，別給自己加戲。”
蘇淺沒接王德福的話，轉身看向暗道口。
啞姑被夏雨扶著，懷裡抱著破布包，聽見九千歲不得入內幾個字，手臂收緊，身體往後縮了半步，長命鎖被按在胸前，炭枝從指間滑落。
蘇淺走過去，蹲下身，把炭枝撿起塞回啞姑手裡。
“聽見了？”
啞姑點頭，手指抓住蘇淺袖口，喉間擠出短促氣聲。
蘇淺拍了拍那隻手，轉頭看宮女。
“證人怕的並非九千歲，證人怕的是你們這句不許進去。”
宮女抬頭，開口時嗓音發緊。
“王妃，奴婢只是傳話。”
“傳話也分好話壞話，太后剛醒，就急著把人分開，你回去問問慈寧宮，二十年前那套還沒玩膩嗎？”
王德福額頭汗更多。
“王妃慎言，慎言啊。”
“慎不了。”蘇淺站起身，順手把半頁藥方匣壓在掌心，“人從暗櫃裡挖出來，毒也解了半條，火也燒過一場，現在又來規矩壓人，真當姐這一路是免費陪跑？”
山路那邊傳來轎杆落地聲。
兩名嬤嬤帶著西個宮人上前，軟轎停在藥廬外，轎簾放得嚴嚴實實。
為首嬤嬤行禮，開口很穩。
“太后娘娘念證人年邁，特賜軟轎入宮，啞姑身份汙穢，入不得正殿，只能先送偏房候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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