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火勢被壓下去時,藥廬只剩半邊還能站人,溼泥混著灰,暗夜閣的人提水來回跑,春花抱著銀盆罵了一路。
“缺德玩意兒跑得倒快,燒完屋子還想搶東西,沈先生這業務範圍挺廣啊。”
蘇淺沒接話,先彎身進暗道,手掌按在啞姑腕上,等脈息穩住,才把破布包從啞姑懷裡輕輕托住。
“我不搶,只看,長命鎖還在你手裡。”
啞姑靠著牆,手指還扣著布包邊角,聽見這句,才鬆開半寸。
蕭炎站在暗道口,沒催,衣袖上沾著灰,掌心還留著剛才劈梁時磨出的血痕。
蘇淺掃了一眼,“九千歲,手伸來。”
蕭炎把手背到身後,“小傷。”
“你再裝,我現在就給你開一張聽話藥方,一天三頓,苦到懷疑人生。”
春花探頭,“閣主,這個可以量產嗎?暗夜閣好多人需要。”
蕭炎伸出手,嗓音低,“王妃忙正事。”
蘇淺用烈酒衝過傷口,撒藥包扎,動作快,“正事之一,保住你這雙還能打人的手。”
暗道裡安靜了片刻,啞姑把布包往前推了推。
破布一層層開啟,裡面先露出半塊長命鎖,邊沿磨損,紋路還在,旁邊壓著半頁舊藥方和一張被水泡爛的舊帕。
秋月蹲在旁邊,用乾布墊著手接過藥方,“字缺了半邊,只能認出幾味。”
春花湊近念,“寒蘭草,烏藤霜,冰片,蛇涎草,這不就跟剛才毒針差不多嗎?”
蘇淺取過半頁藥方,指腹停在缺口處,“少了關鍵君藥,少這一味,方子只剩骨架,誰照著配誰翻車。”
春花嘖了一聲,“還挺雞賊,留證據都留半份,二十年前的人也會防劇透。”
蕭炎看向啞姑,“這藥方從何處來?”
啞姑張口,只擠出破碎氣聲,急得手在地上摸索。
蘇淺把炭枝遞過去,“慢慢寫,寫不了全句就寫字。”
炭枝落在木板上,字跡歪斜,先寫出一個婉,又寫,求見太后,未成,見懷硯,換藥。
蕭炎半跪下來,聲音壓得低,“換什麼藥?”
啞姑握炭枝的手抖得厲害,炭灰落了一地,最後只搖頭,喉間發出斷續氣聲,手掌按住額側,不肯再寫。
蘇淺把炭枝拿開,“別逼,記得亂,或者不敢寫,命先留著,字以後慢慢摳。”
蕭炎看著木板上的換藥二字,沒再追問。
藉著收藥方的動作,蘇淺把殘紙邊緣刮下一點粉末送入醫藥空間。
【舊藥方殘留分析,寒蘭草,烏藤霜,冰片,蛇涎草,另有君藥殘痕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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