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小朝會己經擺開。
御案上，安神湯封盞、細針封袋、青庵香符、溫女官按印口供，一樣挨一樣排開。
春花抱著賬冊站在蘇淺身後，先把昨夜時辰單遞上去。
“陛下，昨夜偏殿封門後，所有物證都有禁軍、太醫、司禮監三方簽押。想說私查，也得先把這三方一起罵進去。”
龍澤冷哼，“春花，御前輪不到你先開口。”
春花把賬冊往懷裡一收，“太子殿下早啊，昨夜沒旁聽，今日還趕上補課，勤奮。”
皇帝抬手，“讓王妃說。”
蘇淺上前半步，“陛下，臣婦今日不急著請兵去青庵。”
皇后端坐右側，“王妃這話倒穩。昨夜夜審得來的口供，溫女官受制於人，難免有求生之辭。僅憑几句口供，便動禁軍查宮外庵堂，傳出去不好聽。”
“娘娘說得對。”
蘇淺把青庵香符壓回封袋，“所以臣婦先不爭青庵。青庵在城外，先放著。宮裡舊冊在御前，先讓舊冊開口。”
秋月把一卷核對表呈上，“內嬰庫同一年段，共十七隻嬰兒封袋。按舊制，封袋、登記薄、乳母頁、接生嬤嬤名錄、當值太醫簽單，需互相對號。”
王德福接過核對表，彎腰核了片刻，“回陛下，舊制無誤。”
秋月繼續翻頁，“十七隻封袋裡，三隻封袋紅繩有二次結痕，五隻登記薄重訂。唯獨一隻病嬰封袋，缺乳母頁。”
龍澤開口，“病嬰無名無姓，宮裡夭折嬰孩多，王妃總不能見一處缺頁便往蕭婉身上牽。”
蘇淺看向龍澤，“太子殿下別急，臣婦還沒牽，殿下先替臣婦把線遞上來了。”
春花低頭寫，“太子殿下主動提蕭婉。備註，線頭自己送上門。”
龍澤咬字發硬，“蘇淺，你少玩這種賬房把戲。”
“好，那玩舊制。”
蘇淺抬手示意王德福，“王總管，病嬰封袋按舊制該附什麼？”
王德福低首，“小玉牌一枚，胎髮封紙一張。若嬰孩夭折，舊料須留三年，三年後由內廷、尚服、太醫院三方簽字，再送焚。”
蘇淺把登記薄推到御案下方，“陛下請看，病嬰封袋登記上，如今只剩西個字，舊料待焚。”
太后放下佛珠，“小玉牌呢？胎髮封紙呢？”
秋月回話，“登記薄無轉出記錄，封袋外層無附籤，乳母頁缺失。”
皇后慢條斯理地開口，“舊料年代久，損毀遺失並非罕見。”
春花從賬冊夾層取出一張薄紙，“娘娘，損毀遺失也得花錢。這裡有夾紙，寫著三日後焚舊料，尚服局遞條，內廷藥房旁批。”
禁軍統領上前接過，核印後呈御前。
春花聲音清脆，“這批要焚的，正是被改名的封袋舊料。雜物可不會帶小玉牌和胎髮封紙，雜物也不會缺乳母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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