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明殿內，百官分列。
銀盤被內侍捧到御階下，秋月上前半步，把盤中物件按次序排開。
“第一，冒名調轎，昨夜王妃原該入蘭臺，卻被假籤牌引去舊繡房。”
“第二，銅盆殘墨，蘭臺舊檔被人燒過，灰裡有未化殘字。”
“第三，新鎖舊孔，內嬰庫外鎖三日新換，暗鎖孔裡塞有鐵片。”
“第西，封庫牌夾紙，牌中藏著封三日後焚舊料七字。”
“第五，溫女官髮髻裡取出的鑰匙，齒口能入內鎖暗孔。”
“第六，御前暗手搶牌，腰間銅釦與昨夜攔轎暗號相合。”
說完，秋月退回蘇淺身後。
春花抱著賬冊，低聲補了一句，“證據排得挺整齊，誰想賴賬也得按號來。”
百官裡有人抬頭，也有人低聲交談。
皇帝坐在御案後，手邊擺著拓頁、銅釦、毒囊、封庫牌夾紙。御前太監跪在殿側，溫女官被禁軍押在另一側，嘴角傷口己由太醫驗過。
龍澤站在丹陛下，聲音壓得很穩，“父皇，內廷下人爭功奪利，互相構陷，並非罕見。有人借舊案生事，才把宮內小案攪成朝堂風波。”
皇后接過話，“內廷有錯，臣妾自會整肅。尚服局、御前工庫、蘭臺值守，都可交由宮規處置，不必牽動百官。”
蘇淺歪了歪頭，語氣乖得很，“娘娘，臣婦有個小問題。”
皇后看著殿下，“王妃請講。”
“下人這麼厲害，能調轎、換鎖、封庫、搶牌，那陛下養這些人是不是太虧了？”
殿內低語停了幾息。
春花低頭記賬，“這話不用收錢，算閣主送陛下的經營建議。”
御前太監伏得更低，“陛下明鑑，奴才無能，才讓奸人鑽了空子。”
蘇淺點點頭，“公公這話也有意思。出事時全是奸人，管事時全是奴才。好處歸御前，鍋歸奸人，這買賣挺穩。”
龍澤轉身，“蘇淺，御前不是讓你逞口舌的地方。”
蕭炎站在蘇淺側後，袖口壓著包好的腕子，“太子若嫌吵，可先讓搶牌的內侍閉嘴。”
被押內侍咬著牙，不肯抬頭。
皇帝抬手，殿內歸於肅整。
“舊案年久，證據未明。昨夜諸事，朕會命人查清。至於內嬰庫，當先封存，不許人藉機翻動宮中舊檔。”
這句話落下，百官佇列裡，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臣出列。
禮部老尚書周延捧笏跪下，“陛下，臣請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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