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眼疾手快,首接把這幾句記進賬裡,筆尖飛快。
“空封袋、假殘頁、浮藥粉,三件套齊了。再添一筆,油紙角藏藥房批號。好啊,這不是做舊,這是做戲。”
蘇淺這才看向宮使,聲音仍淡。
“你們想讓這張假證先回宮,真證留在暗格裡,等人一來一回,真證就能變成沒證。拿一張乾淨的紙,裹一層沖鼻的藥,確實能騙一時。”
宮使嘴唇一白,還想開口,王德福己先沉下臉。
“回宮覆命要緊,眼下就該立刻返程。再拖,後頭的人怕是坐不住。”
蘇淺卻沒接這句,目光反倒越過眾人,落到後山方向。
“盧掌事若知道假證破了,第一反應不會是認賬。”
春花接得快,“他會滅口。”
“對。”蘇淺把真殘頁收進封袋,動作利落,“他要滅的,不只是供詞裡那一個人,還是最後一張嘴。”
住持聽得額角發緊,話卻還是圓滑。
“王妃既己驗明真偽,何必再往旁處扯。青庵裡頭的事,到此為止,回御前自有分說。”
“到此為止?”蘇淺抬眼,視線從她臉上掃過去,“師太倒會替人收尾。真證在你佛堂裡藏著,假證也在你佛堂裡養著,現下還要我把這頁賬記成到此為止?”
住持被她一句頂住,唇角僵了僵。
王德福見勢不對,趕緊往回攏。
“先封存,再回宮。今夜這些東西,半點都不能漏。等陛下與太后娘娘看過,再定後話。”
“回宮可以。”蘇淺沒攔,語氣卻轉得更穩,“但不是現在。”
王德福一怔,“王妃還有何顧慮?”
她抬手指了指那張假殘頁上的小批號,聲音平平。
“這東西做得太急。藥領時段對得上,說明有人趕著補。能趕得這麼巧,只有一個解釋。”
春花眨了下眼,筆停在半空。
“有人在等我們拆穿它。”
蘇淺點頭。
“等的不是拆穿,是讓拆穿發生在回宮路上。等我們把假證當真證送出去,真證便會永遠留在暗格裡,後頭那個人才好動手,把最後一張嘴也按死。”
周醫官聽到這裡,連封單都握緊了。
“王妃的意思,是盧掌事背後還有人。今夜若不先動,他就會先滅證。”
“你總算聽明白一回。”春花低頭補了一句,隨後又抬頭,“那咱們是先回宮,還是先去後山?”
蘇淺沒立刻答,視線從宮使臉上掠過,最後落在山門外那條通往後山的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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