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那句回答落下，放行條仍壓在燈下。
紙面簽押能對，墨口卻隔著舊檔與新紙。
王德福正要換籤押本，方茂喉間先擠出一聲破響。
他舌根頂住牙關，氣從鼻中往外衝，雙手抓向衣襟，抓了兩下便軟落下去。
門側騎衛上前半步，又被夏雨刀鞘攔回線外。
“讓開。頭側過去，嘴撬開。”
周醫官跪到方茂身前，竹片抵住牙關，草鉤探入舌下，把堵住氣道的黏沫刮出。
方茂胸口起伏亂了，喉管裡只剩斷續抽氣。
蘇淺蹲下，掌側按住他頸側脈動，另一手壓住他肩頭。
“王德福，記發作時辰。夏雨，把他碰過的物件全拉出來。”
王德福筆尖未停。
“時辰己記。方茂接觸物，放行條、衣襟、腰牌、門鎖、燈柄、青布、銀夾，逐件候驗。”
龍澤站在三丈線外，押人繩仍掛在東宮隨員臂上。
他沒有催，也沒有退，目光落在方茂張合的嘴上，像在等這口氣斷掉。
蕭炎坐在封線旁，灰袍壓膝。
府中管事剛抬腳，他只抬了抬眼，那人便把腿收回廊下。
“自家人也站住。誰越線，先入冊。”
蘇淺垂袖，借周醫官藥箱遮擋，掌心貼上袖內暗釦。
醫藥空間的靜止櫃無聲展開，銀託上躺著僅剩的廣譜急救針劑。
屏上藥性列得首：可推遲毒性兩個時辰，不能清除毒膠成分。
她取出針劑，藥管被袖口擋住，只露出半截細針。
周醫官掃了一眼，沒多問，把方茂臂側衣料割開。
“王妃，能拖多久？”
“兩個時辰。夠他寫字，夠我們找手。”
藥液分三次推入方茂臂側。
第一回，喉間破聲降下去；第二回，胸口起伏找回節拍；第三回，他終於把周醫官遞來的水嚥下半口。
外庫裡只剩短促喘息與紙頁翻動聲。
王德福一頁接一頁翻冊，墨行壓著時辰走，連龍澤那邊的腳步也被封繩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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