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亮，首批三車軍藥己經進了北庫夾牆驗貨廊，其餘車輛沿宮道排開，車輪與藥箱都蓋著防雨油布。
北庫副使曹安親自迎在廊下。
他年近西十，身形乾瘦，官袍束得齊整，手裡捧著軍需時限冊，腳步始終擋在藥車與驗貨白線之間。
“請王妃體諒。軍藥卯時入庫，巳時前還要交給兵部押運。近日雨氣重，藥箱開久了，裡頭的止血散和退熱草都容易受潮。”
蘇淺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藥箱。
“曹副使想怎麼驗？”
“照舊例，每車抽一箱，每箱開上層三包。驗藥性，驗封口，驗箱號。底板與內襯都不動，如此一炷香便能放行。”
“為何不能動底板？”
曹安翻開時限冊，指著北庫舊例。
“原箱底板一旦拆開，防潮油紙便會破。藥若毀了，北庫擔不起。前線等著救命，還請王妃莫讓末官難做。”
龍澤帶著東宮隨員踏進驗貨廊，正好接住最後一句。
“曹副使照章辦事，有何難做？”
他越過白線，看向蘇淺。
“十二車軍藥都由兵部押運，沿路驛站也留了驗牌。你昨日要稱重，本宮允了。今日若連箱底都要拆，耽誤北行時限，這筆責任由誰來擔？”
蘇淺沒有看他，只問王德福。
“首批三車的封繩、車軸，都留過樣了？”
“回王妃，己經留樣。入宮前稱重，進夾廊後複稱，兩次數目相合。”
龍澤抬手壓住隨員遞來的冊子。
“既然重量相合，便照舊例抽驗。邊軍傷兵等得起一日，傷口等不起。蘇淺，你查案可以，別拿軍需陪你耗。”
“殿下如此著急，不如親自驗。”
“本宮既來了，自然會看。”
“那就站線上外看清楚。碰過封繩的人，都要落名。”
龍澤腳步停住，臉色壓了下去。
曹安趕緊抬手，讓庫吏搬下第一隻藥箱。
箱外封繩完整，蠟印與運單相合，上層木蓋拆開後，三隻藥包依次擺上白案。
周醫官先取止血散，捻開少許，又查了金瘡藥與退熱草。
他聞過氣味，分別蘸水驗過藥性，最後將銀匙放回盤中。
“止血散乾燥，金瘡藥沒有摻灰，退熱草也是今年的新料。上層三包都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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