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落下，字跡壓到底層。撒砂、壓紙、摺頁，每一步又會將痕跡重新壓實。”
她點了點紙背的青砂。
“不必拆封，只要在謄抄時多墊一張紙，整頁內容便會跟著走。”
龍澤伸手摸過紙上的凹痕。
“只憑壓痕，夜裡未必能看清。”
“側燈照，炭末掃，墨灰輕擦，都能顯出筆路。這裡的字清楚到不必另作處理，識字的人拿起來便能讀。”
皇后終於放下茶蓋。
“即便能復原，也只能證明這種辦法可行。”
“臣婦正是要證明辦法。”
蘇淺把復原底紙放回白案。
“昨夜那份通知封口未破，訊息卻出了御前傳錄。如今方法己經對上，接下來查誰碰過桌子，誰拿走了底紙。”
皇帝看向秋月。
“查舊規。”
秋月己經翻開御前傳錄章程。
“每次謄抄前，先鋪案氈，再墊吸墨底紙。寫完之後，令紙裝匣，底紙留在桌側。”
“當值結束，底紙同廢紙一併送去化漿。舊規只記總數和送出時辰，不記每一張底紙，也無需逐張封存。”
王德福臉色沉了下去。
“也就是說，誰在謄抄時添一張紙，事後只要夾進這疊底紙，就能按舊規送走。”
秋月翻到下一頁。
“送去化漿前只稱總重，沒人核對每張紙。若將真正留有壓痕的薄紙取走，再補一張空白底紙，賬目依舊能夠合上。”
龍澤看向副使。
“昨夜誰當值？”
王德福拿起交接冊，翻到御前誘餌送達的時辰。
“副使當值。收匣、驗封、謄錄、落印，都由副使主持。”
皇后握住茶杯，沒有再替傳錄處開口。
副使卻沒有亂，目光仍落在那張復原底紙上。
“昨夜確由臣輪值。可御前傳錄不是臣一人當差，謄抄官、驗印官、封匣內侍都用過這張桌子。”
“底紙放在桌側，從送令到落匣，至少有五個人可以碰。只因臣輪值便認定臣偷紙，未免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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