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條、窄匣與儀仗管事連夜送回偏殿，三方押記仍封在外層，王德福當著皇帝的面逐一拆驗。
蘇淺沒有先碰回條，只讓人取來同批紙張、同硯墨汁與一小塊桃膠。
龍澤盯著案上的東西。
“你要當眾重驗？”
“既然有人敢把舊墨做成新墨，就該讓所有人看清他怎麼做。免得今日我說是膠，明日又有人說我替東宮洗罪。”
皇帝抬了抬手。
“驗。”
王德福親自裁出兩張紙，一張當場寫下時辰，另一張先用火籠烘乾，再刷上化開的桃膠水。
蘇淺把兩張紙推到三方人手中。
“先看。”
現寫的墨跡吃進紙紋，表面雖有水光，字邊仍帶著細小洇痕。
烘乾後覆過桃膠的那張，字邊發澀，表層卻亮得齊整。
春花側過紙面。
“乍看確實都像剛寫的。”
“所以要刮膠。”
蘇淺拿起銀針，貼著覆膠紙面挑開邊角。
薄薄的膠層被揭起，下面的墨色發烏，紙紋也全乾了。
她又將兩張紙分別壓進淺盤，只添少量溫水。
現寫的紙一入水，墨邊便慢慢散開。
覆過桃膠的那張先化開表層，水面浮起淺黃膠液，下面的舊字仍緊緊留在紙裡。
王德福把兩隻淺盤端到皇帝案前。
“一張墨在化，一張膠在化。”
蘇淺這才取出那張新回條，照同樣的方法從邊角刮開，再以溫水點在催燒二字旁。
透明膠層遇水發黏，下面的字沒有散開，連收筆處都己經乾透。
她將回條與現寫紙一併推到龍澤面前。
“亮的是膠，不是新墨。”
龍澤沒有立刻接話，只把兩張紙換了幾個方向，看過紙背，又看向東宮儀仗處隨行的幾人。
方才滿殿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著看他如何解釋當夜寫令催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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