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掌印府臨時值房只留了兩盞燈。
蘇淺將短條壓在西水門輿圖上，指尖沿著水字十七號原定停靠的位置劃過。
“真正獲救的隨員留在御前封線內，今夜誰也不能帶他出去。”
周醫官點頭。
“趙成剛能說短句，經不起搬動。另一個隨員即便救回來，也該先驗傷、解毒，貿然上船隻會給對方送人質。”
儀仗管事跪在桌前，臉色發灰。
“可他們要驗身份。看不見活口，不會交人。”
“讓他們看見。”
蘇淺把一套破舊儀仗服推到他面前。
“你換上趙成失蹤當日的衣裳，手腳加鎖，臉用舊傷布遮住。燈從船尾照，只露側影。”
管事抬起頭。
“讓我扮趙成？”
“身量相近，背影也夠用。上船前另找一人扮成你，負責押送。你躺在擔架上，開口便會露餡，所以從離岸到撤回，一個字也不許說。”
秋月將幾張紙依次鋪開。
“管事的臉在慈濟總倉露過，接頭人未必熟悉，卻很可能見過身形。外衣、腰牌和走路姿勢都要照著來。真管事躺擔架，假管事負責交割，兩邊都只給對方看側面。”
儀仗管事盯著那套衣服，遲遲沒有伸手。
“我若上船，他們一定會殺我。”
夏雨靠在門邊，刀鞘抵著地面。
“你若亂跑，我先卸你的腿。你若照規矩走，我守著擔架，沒人能碰你。”
管事嚥了口唾沫。
“先把我妻兒送出城。我給你們做餌，他們留在城裡，灰衣人不會放過他們。”
春花合上剛送來的核驗冊。
“你妻子與兩個兒子己經轉入御前看守，你母親也從原住處接走。西人分別安置，沿途有御前騎衛押記，掌印府的人沒有單獨接觸。”
“我要親眼看見他們。”
“你見不到。”
“那我怎麼知道你們有沒有騙我？”
春花把西份接收文書排在他面前。
“接人時辰、護送名單、安置地點封號，全有御前印記。你可以逐份看，卻不能知道具體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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