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夾道風冷霧重，送殮隊剛轉過宮牆，夏雨己經橫刀擋在路中。
“停下。所有人放下扁擔，摘掉白麻，雙手舉到胸前。誰敢往前走，我先斷誰的腿。”
送殮雜役腳步齊齊亂了。
抬棺的幾人停在原地，隊尾那人卻低著頭往牆根挪，灰衣外罩著白麻，腰間還掛著送殮牌。
御前騎衛從後方壓來，將整條夾道堵死。
夏雨刀鞘一轉，點向隊尾。
“抬頭。”
那人沒有照做，身子晃了兩下，首首栽向石地。
夏雨伸手托住他的肩，將人翻過來。
灰粉己經被冷汗衝開，露出一張年輕發白的臉。
“小祿子。”
蘇淺趕到時，小祿子正張著嘴喘氣，喉中卻只能擠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他的手抓著衣襟，十根指甲己經發青，嘴角不斷湧出帶蠟渣的白沫。
“都退開，別按他的胸口。”
蘇淺跪到冷石地上，抬起他的下頜。
“燈拿近。夏雨，掰開他的嘴。秋月，驗他換下來的衣物。王公公，讓人封住送殮隊，誰也不許互相說話。”
夏雨扣住小祿子的下巴，以刀鞘頂住牙關。
燈火照進去，舌根後方黏著一層發軟的暗黃蠟膜，己經化開大半。
王德福低頭看了一眼。
“他服了毒？”
“他若想死，用不著挑這種慢東西。”
蘇淺取出銀夾，將蠟膜邊緣挑起。
“小祿子急跑以後汗出得太多，氣息也急，蠟化得更快。毒順著唾液流進喉中，先封氣道，再取性命。等他出了宮門，旁人只會當他逃跑途中毒發。”
“毒蠟何時進的嘴？”
“換衣時。”
秋月己經翻開那件送殮灰衣。
衣領內側沾著幾粒同色蠟屑，後襟還有被人揪扯留下的皺痕。
“有人替他換過衣裳，也按住過他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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