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名轎伕被帶走後，秋月沿著轎底黑線逐寸查驗，線上結裡挑出幾縷舊衣纖維。
“線在蘭臺水閣接上時，曾從衣架後繞過。灰、香料和纖維都能對上。”
王德福合起路線冊。
“去水閣。轎子、窄箱和鳳尾鈴留在玄武門，三方各留人看守，誰也不許單獨碰。”
蘭臺水閣臨著舊渠，閣門一開，潮氣便貼著地面往外湧。
十幾排舊衣架擠在窄廳裡，退下的宮衣掛在上頭，被穿堂風推得來回摩擦。
夏雨抬刀撥開舊衣。
“架子後面有油痕。”
冬雪將最裡側的兩排衣架搬開，牆根露出西道新磨出的細槽。
槽口齊整，上方還嵌著兩枚銅輪，輪軸裡殘留著與轎底相同的黑線。
秋月把封存的線頭壓進槽口。
“粗細合得上。窄箱能從夾牆升到閣中，換完封籤，再從另一邊送下去。轎子停在外面修整轎帶，裡面己經換過東西。”
王德福敲了敲牆面。
“拆。”
御前騎衛取下兩塊活動牆板，後方藏著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夾道。
夾道正中擺著窄臺，臺上有裁紙刀、封蠟盞和兩方換籤木模。
龍澤留下的東宮騎衛驗完木模，當場封存。
秋月俯身看向窄臺邊緣。
“這裡壓過宮印。舊蠟沒有清乾淨，印紋與迴鑾轎封籤相合。”
“宮印從哪裡來？”
“印可以拓，封籤也可以照著做。只要守門的人先看宮印，再看人數，很難想到轎裡連人都沒有。”
蘇淺繞過窄臺，目光落在牆角的小爐上。
爐中積著厚灰，最上層卻留有翻動痕跡，幾片未燒盡的布角壓在炭塊下。
“夏雨，別用手。”
夏雨以長夾撥開爐灰，從裡面夾出半截帶血藥布。
布邊己經焦黃，中間仍留著一道暗色血痕，藥味被火烘過，依舊能聞出止痛散與接骨膏。
掌印府近衛剛靠近，臉色便變了。
“這是掌印大人的傷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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