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後，皇帝仍留在偏殿，東暖閣卻照常點起燈火。
御案後豎著一道人影屏風，燈從背後照過去，只能看見一道端坐的模糊輪廓。
遠處值守的人若不進門，根本分不清真假。
龍澤隔著窗紙看了一眼。
“肩背像父皇，身量卻差了些。”
蘇淺把窗扇合上。
“外面的人看的是燈和位置。真敢靠近到能分辨身量，伏守的人也該動手了。”
“父皇那邊呢？”
“第二劑藥還沒到時辰，留在偏殿最穩妥。兩名醫官隔簾守著，誰都碰不到藥。”
蕭炎站在門外封線處，右手搭著腰間令牌。
“宮牆外線己經接過來了。東暖閣西門仍按原班值守，沒有換生面孔。”
“值房呢？”
“也照舊。”
蘇淺抬眼看他。
“周保還在內值房？”
“在。他以為自己只受口供約束，今晚仍可照常管冊、驗牌、傳話。”
周保方才還隔著門問過一次，陛下子時回閣，要不要提前添炭。
蘇淺只讓人回了兩個字，照舊。
龍澤看向案上的幾包殘木。
“你留下他，是想看他碰哪一處？”
“他碰哪裡都能驗，可他未必親自動手。”
蘇淺拆開第西只箱的殘件，將燒黑的銅角、帶編號的木條和幾塊斷木分開。
“先看這個。”
秋月把燈移近，取出清退冊附樣，又從證物袋裡拿出舊屏風腳、地爐壓條和御榻腳踏上截下的木片。
龍澤皺了皺眉。
“這些都在第西只箱上？”
“銅角和編號木條屬於同一箱號，木紋卻接不上。”
秋月先把第一段木條壓到舊屏風腳旁，轉了兩次方向，斷口隨即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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