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澤沒有回答沈硯之。
他的目光越過詔案，落到蘇淺身上。
蘇淺按住那份己經鋪開的黃綾詔書，另一隻手點了點仍未開啟的銅匣。
“這是兩件東西，也該分成兩個動作。”
沈硯之站在政事堂眾臣之前，溼透的袍角仍在滴水。
“請王妃明示。”
“詔書是待驗國書，既然進了政事堂，又送到御前，便必須有人收下保管。監國印代表的是權柄，詔書真假尚未查明，太子不能碰。”
一名朝臣看向龍澤。
“詔與印一同送來，收詔卻不受印，朝中從無這樣的舊例。”
蘇淺轉過臉。
“依這位大人的意思，太子不收，政事堂便把原件送回去？”
那人一頓。
“臣並無此意。”
“送令人來路不明，留下的只有一塊真假難辨的御前內出牌。如今原件好不容易進了偏殿，你們還想把它退回原路，讓送令之人拿走改好，再送一次？”
“臣只是覺得，國書不可拆開處置。”
“誰拆了？”
蘇淺將詔書壓回原位。
“紙留在案上，印留在匣中，誰也沒有損壞。太子收的是證物，等西方驗明以後，再定這封詔書該廢還是該行。”
沈硯之看了一眼皇帝所在的內簾。
“王妃把它稱作證物，可外驗結果尚未落定。若詔書最終為真，今日遲受監國印，耽誤的便是朝政。”
“陛下就在簾後。”
蘇淺聲音仍帶著服藥後的沙啞。
“真詔何須靠一個身份不明的人送到政事堂，再由十八位大人逼著太子接印？陛下只要當面開口，這方印立刻便能啟用。”
幾名朝臣垂下眼，沒有接話。
皇帝喉傷未愈，不能多言，卻並未失去神志。
今日這場監國之議從一開始便繞開御前，誰先承認監國令有效，誰便替那名送令人補齊了最後一道手續。
沈硯之仍沒有讓步。
“臣只管政事堂的規制。歷來接詔便是奉詔，奉詔便該受印。收詔不受權，日後該如何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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