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張廢批紅仍壓在透光薄板上，秋月換了盞燈，將紙張水紋逐一拓下，又把五處朱墨殘鋒分別沾水試過。
“紙出自五份舊折，水紋不同，入檔日期也不同。”
龍澤看向旁邊列出的時辰。
“剪口是同一把剪子留下的？”
“剪刃缺了一角，五處收口都有同樣的細豁。下手的人沒有在一日內取字，第一張是三日前，最後一張是昨日。”
秋月把御前複核冊翻開。
“廢批紅每十日複核一次。上次複核在西日前，下次該在六日後。這五張全在複核以後被剪，時辰卡得很準。”
皇后手指壓著鳳椅扶手。
“此人知道御前何時查舊紙，也知道哪幾份硃批裡有他要的字。”
王德福站在封線內，臉色沉著。
“廢批紅裝筐以前，先由內值房唱數，再送御前舊紙房。周保能碰到，可輪值的人也能碰到。”
“先別急著縮名單。”
蘇淺將五張紙分別封回原袋。
“能剪字的人，只是取字的人。能仿筆、配紙、蓋印、把令送出宮的人，未必與他同處一地。”
皇帝提筆，在空白御紙上寫下三個朱字。
朕未準。
筆鋒落定，他把紙推到龍澤面前。
龍澤看完，當即起身。
“兒臣命人封午門，再發一封親詔送往政事堂。凡見監國令者，立刻扣下，持令之人一併拿回。”
“不能發。”
蘇淺的嗓音仍啞，話卻截得很快。
龍澤轉頭看她。
“父皇親筆在此，假令若敢露面，正好當場揭破。”
“假令還沒出現，你先發詔否認，送令人便知道御前己經發現缺字。他會停手，仿詔、印泥、傳遞人手都會跟著消失。”
“若令己經送出呢？”
“你貿然傳詔，各處先收到哪一封，誰也說不清。持假令的人只要燒掉原件，再咬定自己從未見過，留下的便只有御前一句否認。”
皇后看向案上的三個字。
“明知有人偽造監國令，卻不能先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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