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秉文把黃綾密旨放到案上，雙手仍舊舉著，像是隻要御印還在，他便能站在皇權那一邊。
“臣今日送出兩隻詔匣，皆奉陛下三日前密旨行事。趙常、送詔差役以及通政司當值人，都是按令辦差。至於銀子和假口供，臣願配合查清，卻不能把奉旨辦差說成謀逆。”
王德福走到簾前，接過密旨，轉身送到西方驗案。
“陛下正在靜養，諸位先驗密旨。”
皇后坐在東側，目光落在嚴秉文身上。
“你說這是陛下三日前親下的？”
“是。”
“密旨從何處交到你手裡？”
嚴秉文停了停。
“傳旨人不留名，臣只認御印與封泥。宮中密旨，本就不該追問傳遞之人的身份。”
秋月戴好護指，將密旨從封套裡取出。
“紙號為內造甲七，紙紋、朱字、騎縫位置與御前存檔相合。封泥邊緣完整，御印壓痕也沒有重疊痕跡。”
一名御史看向嚴秉文。
“密旨寫了什麼？”
秋月沒有急著念，先將文書攤平。
嚴秉文接過話頭。
“準臣呼叫御前廢批紅，取用坤寧宮舊鳳翎牌，封查西宮道遞送通路。若太子受監國印，即以謀逆拘之，東宮屬官一併收押，印冊交三司會審。”
這幾句話落下，堂中立場又有了變化。
一名御史捏著官袖。
“若真是陛下為試探太子設局，趙常藉手令取紙，嚴大人調匣，便都有了名目。”
“繼續追查，便等於逼陛下親自承認曾以太子為餌。”
另一人壓低聲音，“此事關乎天家體面，臣以為應先請陛下裁斷。”
蘇淺抬手，將那封密旨推回驗案中央。
“今日若靠陛下一句話決定真偽，陛下說真便真，說假便假。明日換一個人躲在簾後，也能替陛下定天下。”
那名御史皺眉。
“王妃慎言。”
“我說的是驗案規矩。密旨既然拿到了公堂上，就該讓紙、印、封泥自己說話。若只聽一句聖斷，今日在這裡坐著的諸位，連見證官都算不上。”
皇后的手指在桌沿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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