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把新印與兩張拓紙並排。
“真印沒有周字內角缺墨，龍紋也沒有橫斷，右下白點未出現。”
沈硯之俯身核對。
“新印紙毛受力均勻，硃砂沒有舊圖樣的重影。”
蘇淺看向嚴秉文。
“你還有什麼要解釋？”
嚴秉文的手指壓住衣襬。
“臣只奉密旨佈置。假印由傳旨者提前準備，也可能有人借密旨行事。趙常貪生收銀，送詔差役被人動了手腳，通政司當值人擅改流程，這些都能由下屬自行做出，憑什麼推到臣身上？”
“憑你親自驗過兩次外送文書。”
蕭炎抬手，掌印府隨員將兩份通政司外送文書鋪到嚴秉文面前。
“第一次送監國詔，第二次送謀逆劾文，封匣外的通政司親驗簽押都是你批下的。你可以不認上游，卻不能一邊親驗假印，一邊拿另一枚同版假印替自己脫罪。”
嚴秉文盯著那兩份文書。
“臣驗的是封匣、文號和放行手續。”
“你驗完還落了簽押。”
蕭炎指住其中一處朱籤。
“簽押旁邊有通政司內用的三角記號。這個記號只在親驗無誤後使用，值房書吏沒有許可權代落。”
嚴秉文沒有接話。
沈硯之翻開供冊，只摘出幾處衝突。
“趙常前供稱五字皆由他剪下，後供改為只剪‘監國’二字。送詔差役確認舊鳳翎牌由嚴秉文親手交出，通政司當值人卻稱舊牌從未離開西值房。三人的重複供述不再宣讀，衝突處己經記檔。”
秋月將三份交接冊推到案上。
“趙常憑東宮真手令接觸兩張源紙，另外三張一首列在御前待焚冊中，東宮沒有調閱記錄。三張紙的剪口與趙常口供相反，說明有人另行取紙、制字。”
春花把驗銀文書壓在五錠罪銀旁。
“這五錠銀的平碼屬於今晨出庫稅銀，三日前還封在庫裡。銀錠上的東宮舊戳也是今晨重新壓下，領銀憑條來自嚴秉文外院管事。”
冬雪接著放下通路記錄。
“外院管事拿嚴府牌領銀，隨後送到趙常住處。嚴府與通政司之間的遞信路己經封住，誰遞過什麼，賬上都有。”
蘇淺最後取出藥證匣，開啟封籤。
“送詔舊牌的穗結裡藏著毒絲。差役按驗牌過程複述時被刺中，毒發便能滅口。安排這些的人，既知道舊鳳翎牌會經過哪道門，也知道送詔人會如何示範。”
嚴秉文盯著那根透明毒絲，臉上的鎮定終於出現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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