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子掀著。
霍長淮坐在桌邊，穿了那件白襯衣，領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衣襬塞在褲腰裡。
桌上擺著一杯水，他的手擱在杯子旁邊。
石錚的腳步釘在了院子中間。
他的喉結往下壓了一個很深的弧度，又緩緩頂回來。
溫知意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看到那張被西南山風刻滿粗紋的臉上，有一層水光在眼眶底部翻湧，又被他用力眨眼逼了回去。
“長淮。”
石錚的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
霍長淮坐在桌邊，灰色的眼睛投向門口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搪瓷杯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拇指指腹來回碾過杯沿的缺口。
安靜了整整五秒，然後他開口了。
“老石，你胖了。”
五個字，吐字磕絆，氣流在聲帶上剮蹭出粗糲的質感，但語序完整。
石錚的鼻腔裡呼地衝出一股粗重的氣，嘴唇抿緊又鬆開，鬆開又抿緊，來回了三四次。
他走進屋裡的時候腳步很快，快到溫知意來不及提醒他放慢速度。
但石錚在離桌子一步遠的地方自己停住了。
他沒有伸手去拍霍長淮的肩膀，沒有去握他的手。
他就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坐在桌邊的霍長淮，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和兩年零四個月的空白。
溫知意站在簾子外面觀察著霍長淮的反應指標。
呼吸頻率十八次，偏高但未進入過度換氣區間。
肩膀微微聳起但沒有弓成防禦性的弧度。
在臨界線上。
她往裡邁了一步，聲音不高不低。
“坐下說話，我去倒水。”
這句話同時給了兩個人一個臺階。
石錚在對面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大衣的下襬蹭過桌腿發出窸窣的聲響。
溫知意端了一杯熱水放在石錚面前，用餘光掃了霍長淮一眼。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鬆開了一圈，指節的顏色從白恢復成了正常的淡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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