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崗的腳步是兩個人一組,步速一致方向固定,每隔二十分鐘經過一次。
現在這個腳步是一個人的,步速偏快,方向從北往南,也就是從機關樓的方向朝家屬院走過來。
走到她的院牆外面時停了三秒,然後繼續往南去了。
溫知意在黑暗裡睜著眼睛,把那個腳步的節奏和步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簾子後面傳來一個輕微的動靜。
布料摩擦。
霍長淮翻了個身,面朝簾子的方向。
“你也聽到了?”溫知意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黑暗裡響起他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壓在氣流的最底層。
“嗯。”
兩個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靜地醒著,聽著牆外那個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巷子的盡頭。
溫知意把軍大衣往上拽了拽,絨面貼著她的下頜。
有人在天亮之前來探過路。
探她的門在哪裡,她的窗在哪裡,院牆有多高。
為明天做準備的,不只是她一個人。
天矇矇亮的時候,院門外面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溫知意從稻草鋪上坐起來的同時,簾子後面的霍長淮已經站了起來,她聽到腳步聲從鋪位移動到了桌邊。
她披著棉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栓上。
“誰?”
“嫂子,是我!”
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比往常快了一倍。
溫知意拉開門栓。
老周站在門外,旱菸杆子都沒帶,雙手空著插在腰間,呼吸急促,鼻尖凍得發紅。
“出事了。”
溫知意的手指在門框上微微收緊。
“錢衛東昨天半夜去了趟招待室,跟那個姓呂的大夫喝了一頓酒。”
他往巷子兩頭快速看了一眼,聲音又壓低了半分。
“今天早上五點多的時候,有人看見蔣主任從機關樓後門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牛皮紙袋子,直奔招待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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