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意側了半步身子，把門打開了一點，露出院子裡的景象。
“不過既然呂大夫來了，進來看看也好。”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落得穩穩當當。
“我丈夫的衛生所主治大夫剛好也在，兩位同行正好交流交流。”
蔣主任的步子邁到一半卡在門檻上。
他看到了簾子後面的老所長，老頭精瘦的背影坐在桌對面，搪瓷缸裡的茶還冒著熱氣。
“張所長也在？”
“張所長早上來給霍同志做了一次基礎體檢，結果我都記錄在案了。”
溫知意把身體讓到一側，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蔣主任，呂大夫，請。”
三個人走進院子，劉國棟走在最後面，進門前回頭張望了一眼巷口。
簾子掀開的時候，霍長淮坐在桌邊，面前的軍事手冊翻著，搪瓷杯裡的水喝了一半，另一半擱在桌面靠溫知意那側的位置。
他抬頭看了一眼進來的人，目光從蔣主任臉上平平地掃過去，在呂大夫身上停了一瞬。
呂大夫被那一瞬的注視弄得手指緊了緊牛皮紙袋的邊角。
老所長在對面坐著沒起身，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老呂，好久不見。”
呂大夫嘴角抽了一下。
“張老哥，你怎麼在這兒？”
“衛生所的事嘛，霍同志是我負責片區的在編傷員，我來做個常規體檢，不行嗎？”
老所長把茶杯擱在桌上，瓷底碰木頭桌面的聲音剛好夠屋裡每個人都聽見。
溫知意搬了條凳子放在桌邊，衝呂大夫點了點頭。
“呂大夫請坐，您帶了什麼評估量表我可以先看看嗎？”
呂大夫再次轉頭看蔣主任。
蔣主任的太陽穴跳了兩下，把手背到身後去，聲音壓低了半度。
“小溫同志，鑑定是專業醫療行為，家屬在旁邊看著就行，具體流程不需要過問。”
溫知意從棉襖內襯裡抽出那張已經被她翻得起毛邊的條例彙編復抄頁，攤在桌面上。
“蔣主任，條例第四章第三節第四款，患者家屬有權全程參與鑑定過程，有權檢視所有評估工具和問診記錄，有權對可能造成患者精神狀態惡化的問診專案提出異議。”
她的手指按在那一行字上，指甲的邊緣剛好卡在第四款和第五款之間的分隔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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