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夜裡，院門外響起了三下極輕的叩擊。
溫知意從淺眠中醒來，辨認了兩秒。
叩門的節奏左一右二，間隔一秒半。
是她和石錚約好的暗號。
她披上棉襖走到院門口，門栓拉開的時候鐵銷在木槽裡蹭出一聲細響。
巷子裡沒有燈，只有遠處哨塔的光在雲底打了個來回。
石錚站在門外，大衣沒有扣，領口翻著，臉上帶著趕了很久路之後的那種半乾的汗漬。
他腋下夾著一個信封，信封很薄，像只裝了幾張紙的厚度。
“進來說。”
溫知意把門讓開，石錚閃身進來，她在他身後把門栓插回去。
簾子後面沒有動靜，霍長淮的呼吸聲平穩綿長，每分鐘十四次，在睡。
溫知意沒有掀簾子，把石錚引到灶臺邊上。
灶膛裡的火早滅了，她摸黑捅了捅灶底的灰，翻出幾塊沒燒透的炭頭，吹了兩口，一點紅光慢慢透上來。
“你不是說後天才能回邊防團？”
“臨時加了個任務，今天下午從哨所趕回駐地拿補給清單，順路過來的。”
石錚把那個信封放在灶臺的磚沿上，手指在封口上摁了兩秒才鬆開。
“拿到了？”
“拿到了一部分。”
石錚的聲音沉下去半個調。
“那份報告存在軍分割槽作戰處的檔案櫃裡，我的級別能碰到外層的櫃子，碰不到內櫃，內櫃的鑰匙在作戰處副處長手裡。”
他拿下巴朝信封點了一下。
“我只拿到了外層櫃裡的副本，副本本身就不完整，關鍵的幾頁被抽掉了。”
溫知意在灶臺前蹲著，炭火的紅光從下方照上來，在她臉上投出淺淡的陰影。
“被誰抽的？”
“不知道。”
石錚的拳頭在膝蓋上攥了一下。
“外層櫃的鎖沒有被撬的痕跡，用的是原配鑰匙開的，說明抽頁的人有正式的調閱許可權。”
溫知意把信封拿起來，捏了捏厚度，大約四五張紙的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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