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給你自己。”
他們對視的距離不到一尺，灶火從下方照上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重疊在一起。
院門外面傳來老周的咳嗽聲，接著是周大姐在巷子裡喊人吃飯的尖嗓門。
溫知意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先吃早飯，吃完了畫。”
她走到桌邊拿碗的時候，腰後方有一隻手輕輕碰了一下她棉襖的下襬。
只碰了一下，像風吹過來又收走的一片葉子。
她沒有回頭，但嘴角在碗沿的遮擋下彎了一個弧度。
身後那個人的腳步跟著她走到了桌邊，凳腿在地面上輕輕一響。
他坐下來了。
坐在她對面，坐在每天吃飯的那個位置上。
窗戶外面雨後的陽光終於從雲層的縫隙裡擠出來了一線，照在桌面上兩隻並排放著的搪瓷缸子上面，杯壁上的水漬折射出一小片碎金一樣的光斑。
溫知意盛粥的時候，聽到對面響起一個聲音。
不是含混的，不是沙啞到需要辨認的。
是一句清清楚楚的，帶著喉音和胸腔共鳴的完整句子。
“溫知意。”
她端著粥的手停在半空中。
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出她的全名。
三個字，不是姓氏的縮寫，不是含糊的音節。
是她的名字。
她端著粥轉過身來。
他坐在桌邊，晨光打在他肩膀上，額頭上貼著紗布，嘴唇還是乾的，但嘴角的弧度跟之前所有的日子都不一樣。
他在看她。
用一種從兩年的深淵底部浮上水面之後，第一次看清楚陽光長什麼樣子的眼神。
“謝謝你沒走。”
溫知意把粥放在桌上。
碗沿磕在木板上的聲音響了一下。
她的眼眶什麼時候又開始發酸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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