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淮穿圍裙這件事，在家屬院傳開了。
起因是趙蔓芝。
那天下午她來溫知意這裡補課，進院門的時候，正好撞上霍長淮蹲在院子裡的水盆前搓洗床單，
圍裙繫著，袖子卷著，旁邊的木架子上己經晾了兩件襯衫和一條軍褲，圓圓蹲在他腳邊啃一根骨頭。
趙蔓芝在院門口定住了。
站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她轉頭就跑，一路跑到方秀蘭家門口，隔著院牆就喊上了。
“方姐！方姐你快出來！”
當天下午，有六個軍嫂先後從溫知意的院門口經過。
來的理由五花八門。
周大姐是來還搪瓷盆的。
“溫嫂子，上回借你那個盆我洗乾淨了給你送回來，哎呀，霍營長你在洗衣服啊？”
孫嫂子是來問明天補課幾點開始的。
“溫姐，明天是上午還是下午來啊，呀，霍營長你還會晾被子呢？”
方秀蘭是來送鹹鴨蛋的。
“嫂子，我醃的鴨蛋出油了給你拿幾個，嗯？霍營長你在切菜？那刀功……不賴啊。”
霍長淮蹲在灶臺前切蘿蔔的時候，
方秀蘭從窗戶外面伸進來的半張臉幾乎貼到了他的菜板邊上。
他頭都沒抬。
“看夠了沒有？”
方秀蘭把腦袋縮了回去。
但她的聲音從窗外飄了進來。
“霍營長，你那個蘿蔔絲切得粗了，要順著紋路切才不會出水。”
霍長淮的菜刀頓了一下。
溫知意坐在屋裡的桌前批改趙蔓芝的數學作業，嘴角抿了一下沒抬頭。
到了第三天，連營房那邊的軍官都知道了。
石錚的通訊員小魏來送一封信，進院門的時候看到霍長淮正站在院子中央的晾衣繩前面，
兩隻手舉著一條床單往繩子上搭，圍裙在風裡鼓著，圓圓叼著一隻他的軍用布鞋滿院子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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