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淮坐在對面，軍裝外面罩著那件藍底碎花的圍裙，
領口的扣子鬆了一顆，手背上沾著一點豆腐渣，指縫裡還有沒洗掉的灶灰。
這個人兩年前被關在黑暗裡，眼睛裡全是霧和血。
一年前他不會說話，不會吃飯，不會看人。
半年前他開始能叫她的名字。
現在他坐在她對面，穿著碎花圍裙，給她做了一桌子菜，蘿蔔絲是按方秀蘭教的方法切的。
“看什麼？”
“看你。”
“看夠了沒有？”
溫知意沒有回答，低下頭繼續吃飯。
吃了兩口她忽然開口了。
“霍長淮，你知不知道家屬院的人怎麼說你的？”
“知道。”
“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麼？”
他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放進嘴裡嚼了嚼。
“我媳婦在考大學，我給她做飯，天經地義的事。”
溫知意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剛才說什麼？”
“天經地義。”
“前面那句。”
霍長淮抬起眼看她。
“我媳婦。”
溫知意的臉又開始燒了。
她低下頭扒飯，扒得很快，差點嗆著。
圓圓在桌子底下汪了一聲，尾巴掃過她的腳背。
霍長淮把自己碗裡的燉豆腐撥了一半到她碗裡。
“別急，又沒人跟你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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